御国千夜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却并未完全消散,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望着跪倒在地、脸色苍白的御国千雪,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眸子里,翻涌的怒意终究化为一声带着疲惫的叹息。
“起来罢……”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那份杀意,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妹妹。”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御国千雪冰蓝的眸子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惊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堂兄……从未叫过自己“妹妹”。
她依言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出几分罕见的无措。
御国千夜不再多言,径直走到皇帝旁边的一张空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银白风衣的下摆铺散开,如同冰莲绽放。
他这一坐,书房内那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算真正缓和下来。
皇帝钟离天晟暗暗松了口气,也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只是腰背挺得比刚才更直了些。
林芷强忍着依旧有些发软的手脚,颤抖着重新斟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捧到御国千夜面前。
御国千夜看也没看,指了指一旁的桌案,林芷把茶放在桌案上……
“剑神大人,”皇帝斟酌着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却更添了几分郑重,“鹤大将军此番行事,虽确有擅专之过,未曾提前禀明……但其结果,与朕心中所想,可谓不谋而合。”
他目光扫过那本黑色名册,“宇文这颗毒瘤,多存在一日,便是对天岚百姓多一日的荼毒。再者说……”
他话锋微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试探,“主要还不是,您难以亲自对宇文家出手,不是吗?”
皇帝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作为皇帝的他对这件事的立场,也暗指了御国千夜个人的不作为。
言外之意便是:你要是出手,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我生气,非因他擅动宇文。”御国千夜声音冷硬,目光刺向鹤元劫,“我是气他,利用千雪。”
他收到的那封密信,字里行间充斥着御国千雪以性命相胁的决绝,逼他按下皇家卫,解除剑网——她从未如此激烈地求过他办任何事!
“堂兄,你真的错怪他了!”御国千雪急忙上前一步,声音急切而清晰,“宇文家恶贯满盈,人神共愤!是我看不下去,主动为他谋划了计策!
那封密信也是我自愿所写,言辞或许……或许激烈了些,但绝非被鹤元劫利用。”
她甚至下意识地将鹤元劫往自己身后护了护,“他原本是打算独自一人来皇城与宇文家拼命的!是我……拦下了他。”
“言辞激烈?”御国千夜冷哼一声,“你那是在用你的命威胁我。信上白纸黑字——‘堂兄若不依,妹唯有一死,黄泉路上,再无相见之期’。”他复述着信中的字句,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