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用力,让刮擦声变得尖锐、刺耳,打破原有的稳定节奏。
肠鸣声因为他刻意的腹部用力而变调,发出一种扭曲的咕噜声。
脚掌摩擦的节奏也开始紊乱,与另外两者脱节。
和谐的三重奏崩溃,变成三种各自为政、相互冲突的噪音。
他让这种混乱的噪音状态持续了半分钟,然后猛地让所有声音同时停止。
再次,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充满了刚才那场“和谐与崩坏”实验的余韵。
短暂的寂静后,韩东哲开始了第三部分,也是他预先设计好的、带有一些“观念”色彩的收尾。
他摸索着,拿到了那本旧杂志。
他没有试图去“读”。他只是用双手,缓慢地、郑重地,抚摸它。让手指抚过封面,抚过内页的边缘,抚过可能存在的图片凸起(如果有的话)。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被放大,成为一种专注的、近乎虔诚的触听行为。
然后,他将杂志轻轻合拢,用指尖,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它的封面。
“笃、笃、笃……”
敲击声清脆、空洞,与之前墙壁刮擦或身体声响的质感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来自“他者”造物的、文明的声音。
在敲击杂志的节奏中,他低声地、用一种近乎梦呓的气声,念出了一串破碎的、他自己也未必完全理解的词语,这些词语与他想象中的杂志内容、与他此刻的行为有关:
“纸……信息……油墨……外面……触摸……盲文……符号……无法……阅读……”
念诵声微弱、含混,与清脆的杂志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关于“接触媒介却无法理解其内容”的听觉隐喻。
最后,他将杂志轻轻放下。
所有声音停止。
只剩下他逐渐平复的、依旧深长的呼吸声。
表演结束。
这一次,他没有瘫倒。他维持着坐姿,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仔细地感受着身体的反应——喉咙的负担比前几次轻(因为减少了激烈的人声),但精神的专注和控制带来的疲惫感同样深刻。他在等待。
上面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快。
“咚。”
一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
三声间隔清晰的敲击。
然后,金炳哲的声音传来。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平淡或玩味,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兴奋?
“精彩。”
这个词,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韩东哲死水般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