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下租房合同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价格便宜得不正常。
这价格实在是便宜得有些离谱,两室一厅的精装修房子,家电一应俱全,月租却只有同地段的一半。
我不禁心生疑虑,但中介却一脸自信地解释道:“前房东移民了,急着把房子租出去,所以价格才这么优惠。”
他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我难以解读的光芒。
当他将钥匙递给我时,我注意到他的食指在钥匙环上多停留了一秒,似乎有些犹豫。
他微笑着说:“前房东留下了一些小物件,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使用。”
我随口应了一句,并没有太在意。
然而,当我搬进这个房子的第一天,我就被那个木箱子吸引住了。
它静静地摆放在客厅角落的矮柜上,大约有鞋盒那么大。
箱子的一面是经过精心打磨的胡桃木,光滑而有质感;另一面则是某种半透明的硬塑料材质。
可无论我从哪个角度去观察,都无法看清箱子内部的结构。
我尝试打开它,却发现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关或缝隙,就像一块实心的木头。
"奇怪的装饰品。"我嘟囔着,顺手拍了拍箱子顶部。
指尖触到木纹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窜上脊背。
我猛地缩回手,箱子却纹丝不动地呆在原地,安静得近乎诡异。
第三天的凌晨三点十七分,箱子开始唱歌。
我在睡梦中被一阵熟悉的旋律惊醒。
是王菲的《红豆》,音质出奇地清晰,像是有人在我耳边轻声吟唱。
我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冷汗浸透了我的睡衣。
那歌声持续着,温柔而又残忍地撕开了夜的寂静,让我无法再忽视它的存在。
“操!”我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猛地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就在我的脚接触到地板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室内的温度,至少比我睡前低了十度!
那音乐声似乎在引导着我,我不由自主地朝着客厅走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那只木箱子上投下了一条惨白的光带。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箱子的顶部。
这次,盖子竟然轻易地就被掀开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箱子里面,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喇叭,没有电路板,只有底部一个小小的电池仓,里面装着两节五号电池。
我几乎是粗暴地抠出电池,音乐声戛然而止。
我长舒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卧室——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邓丽君的歌声在我背后幽幽响起,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收音机。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缓缓回头,箱子依然敞开着,里面依旧空无一物,但歌声确确实实从那里传来。
房间更冷了,我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我突然瞥见箱子塑料面的内侧隐隐约约地浮现出几个模糊的指印——那显然是小孩子的指印。
这些指印正从内部紧紧地按压着那层薄薄的塑料膜。
我尖叫着冲向大门,却发现门锁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身后的音乐突然变得异常尖锐刺耳,夹杂着孩童咯咯的笑声。
我被这恐怖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转身背靠大门,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只见它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动缓缓合上,然后“啪”的一声。
它从柜子上猛地跳了下来,直直地落在了地板上。
我的猫主子夜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厅里,它全身的黑毛都炸开了。
它那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喉咙里发出我从未听过的嘶吼声。
箱子又“啪”地跳了一下,离我更近了一些。
我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声音喊道:“别过来!”
慌乱中,我抓起身边的拖鞋,用力地朝箱子扔过去。
然而,拖鞋却像穿过了空气一样,直接穿过箱子,落在了地上,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音乐还在继续,笑声越来越大,夜影已经退到了墙角,尾巴膨胀成平时的两倍粗。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上前一脚踢向箱子。
脚趾传来结实的触感,箱子翻滚着撞上墙壁,音乐声终于停了。
但寒意没有散去。
我崩溃地冲出公寓,准备在24小时便利店熬到天亮。
但无论我在外待到多晚,午夜时分总会发现自己站在公寓门前,手握着钥匙,无法控制地开门进屋。
就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着,回到这个噩梦般的牢笼。
在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我的生活变成了地狱。
每到深夜,音乐都会准时响起,它时而播放着流行歌曲,时而又变成了幼稚的儿歌,甚至还有我童年时母亲哼唱过的摇篮曲。
小主,
我曾试图将那个装着音乐的箱子扔进垃圾桶,但第二天早上,那个箱子又回到了矮柜上。
我不甘心就这样被它困扰,于是拿起锤子,狠狠地砸向那个箱子。
可是,锤子竟然像砸在了空气上一样,直接穿过了箱子,而箱子完好无损。
我甚至请了道士来驱邪,结果道士刚进门就脸色大变,连钱都没收就逃走了。
更糟糕的是,公寓里开始出现了其他的异象。
冰箱门会突然自动打开又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无数次,我数都数不清了。
浴室里的水龙头有时会流出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镜子里的我也开始变得不对劲。
偶尔,我会发现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会慢半拍眨眼,而且还会露出一种不属于我的诡异笑容。
夜影也受到了影响,它变得异常神经质。
常常会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嘶叫,有时它会突然炸毛跳起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赶一样,惊恐地逃窜。
它的食量锐减,原本油光水滑的黑毛变得干枯无光。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住在这里,和我分享着这个空间。
第一次清晰看见它,是在一个雨夜。
我被雷声惊醒,发现夜影正蜷缩在我胸口,浑身发抖。
窗外闪电划过,照亮了站在床尾的——那是个约莫五六岁孩童的形体,却扭曲得不成比例。
它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半透明得能看见下面蠕动的内脏。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填满了浓稠的黑暗。
它歪着头看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闪电熄灭的瞬间,它不见了。
但我知道它还在那里,我能感觉到它冰凉的呼吸喷在我脸上,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腐肉和湿泥土的混合气味。
"滚开!"我歇斯底里地尖叫,挥舞着枕头。
黑暗中响起孩童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过我的脚踝,我猛地缩回腿,却撞上了另一个同样冰冷的存在——它在床上,就在我身边。
直到昨晚,它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蜷缩在浴缸里,用淋浴喷头对着门口——听说鬼魂怕流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