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玉明在一旁看着哥哥对着终端屏幕时而蹙眉时而傻笑的样子,心里像被塞进了一把潮湿的茅草,又堵又痒。羡慕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随即又被更深的失落刺穿。
廖颖,那个被囚禁在遥远后方、如同精致瓷器般的女子,她甚至没有资格触碰一个通讯器。这份被彻底隔绝的、无处安放的思念,让武玉明坐立难安。
武玉明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莞阳市那个混乱的夜晚。太顺利了,顺利得近乎诡异。盗取黑石,带走廖颖,整个过程如同出入无人之境。
预想中铺天盖地的搜查、严密的盘问、廖江平暴怒的反应……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联邦的明珠被义军掳走,不过是湖面投入一颗石子,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未曾惊起。
被怜惜和朦胧爱意冲昏头脑的武玉明,只是将这诡异的平静归结为廖颖的可怜——一个被家族当作筹码、被强行嫁给糟老头子、连亲弟弟都漠不关心的可怜人。
越是如此想,他心中那份想要保护她、补偿她、给她一个崭新未来的冲动就越发炽烈。这念头像一层温暖的迷雾,暂时遮蔽了他去深究那平静表面下可能隐藏的冰冷暗流和巨大蹊跷。
“哥!”武玉明终于忍不住,烦躁地一把拉开武玉诚还在飞快打字的右手,“你先等会儿再跟嫂子腻乎!我问你,咱们一直这么关着廖颖,到底图个啥呀?”
他盯着武玉诚,眼神里充满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武玉诚被打断,皱了皱眉,目光还黏在屏幕上江晓悦刚发来的一个“要乖”的表情上,心不在焉地回应:“那也不能随便就放了吧?她毕竟是廖江平的亲姐姐,总归是个有价值的筹码。”
“哎呀,哥!”武玉明更用力地晃了晃哥哥的手臂,试图把他的注意力完全拉过来,“要真说她有那么大价值,干嘛不直接把她带上战场?两军阵前,拿她往那儿一杵,逼廖江平投降不就完了?省得兄弟们拼命!”
武玉诚这才抬起头,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不是孩子气吗?廖江平是什么人?联邦的实权派!他要是真为了姐姐临阵倒戈,别说联邦饶不了他,那些追随他的迁移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这步棋根本走不通。”
“所以啊!”武玉明像是抓住了关键,急切地往前凑了凑,“既然拿她威胁廖江平没用,关着她除了浪费粮食、让嫂子操心,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把她放了!”他吐出最后四个字,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试探。
“不行!”武玉诚断然否决,语气不容置疑,“谁能保证她将来不会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