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高育良的疑虑

这种疑虑,他无法在常委会上公开表达,那会显得不合时宜,甚至会被误解为对祁同伟工作的否定。他只能将这些思绪埋在心里,偶尔在与极亲近的人交谈时,才会流露出一丝半点。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吴惠芬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她看到丈夫对着窗外沉思的背影,将牛奶放在桌上,柔声问:“还在想工作?时间不早了,喝了牛奶早点休息吧。”

高育良转过身,接过牛奶,温度正好。他叹了口气,指指桌上那份政法委的简报:“惠芬,你看看这个。同伟他们现在的工作,真是……滴水不漏。”

吴惠芬拿起简报快速浏览了一下,她是聪明的女人,立刻明白了丈夫的症结所在。“效率很高,不是吗?现在汉东能这么平静,同伟确实是下了大力气的。”

“效率是没错。”高育良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说,我们追求的‘治’,最终的目标是什么?是让每个人都变成数据流里一个安分守己的符号,还是激发每个人内心的善念,让他们自觉地向着善的方向努力?前者立竿见影,后者润物无声,但后者,才是根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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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惠芬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她沉吟片刻,说:“育良,你的理想是好的。但现实是,芸芸众生,觉悟有高有低。用道德去感化,需要时间,甚至可能收效甚微。而同伟用的方法,虽然直接,甚至可能显得有些……生硬,但它能最快地见到效果,稳住大局。没有这个‘稳’,你的那些道德教化,恐怕连实施的空间都没有。”

“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懂。”高育良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管就死,一放就乱。这个度,太难把握了。我只是担心,当我们过于习惯、甚至依赖这种高效的‘管’时,会不会渐渐忘记了‘教’的初心?会不会把手段当成了目的?同伟现在位高权重,他手握的这套系统,力量太强大了。力量本身并无善恶,但执掌力量的人,若心中没有更高的准则制约,我担心……”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吴惠芬已经明白。她轻声说:“你是担心同伟在权力的道路上走得太快、太远,最终会迷失?”

高育良没有直接承认,而是换了个角度:“惠芬,你看过那些古典小说吗?那些辅佐君王打天下的能臣猛将,开国之时,个个都是栋梁。可天下太平之后,其中一些人,往往不得善终。为什么?有时候,未必是君王猜忌,而是他们自己功高震主,或者……他们习惯了征伐的思维,已经无法适应治世的逻辑了。打天下需要猛药,治天下却需文火。我现在对同伟,就有这种隐隐的担忧。他现在做的,很多还是‘破’的工作,是消除不稳定因素。但‘立’的工作,建设性的工作,尤其是人心层面的建设,他似乎……兴趣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