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走廊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痕。
裴书文(祁同伟)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口。他放在桌面下的手,已经微微握成了拳,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应对的方案。
然而,推门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犹豫,完全不像是赵瑞龙那种嚣张跋扈的风格。紧接着,一个略显清瘦、穿着朴素夹克的身影探了进来,是家里的保姆,吴妈。
“厅长?”吴妈的声音带着小心和关切,“我听到书房有动静,想着您是不是忙完了,需不需要给您热点夜宵?或者放洗澡水?”
裴书文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虚脱感袭来,这才意识到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疲惫:“不用了,吴妈。我有点累,想一个人静静。你早点休息吧。”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正好契合了“病休”的理由。
“哎,好的,厅长。您也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吴妈顺从地点点头,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重新恢复了寂静。
裴书文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仅仅是保姆的一个寻常问候,就让他如此紧张,可见此刻的处境是何等如履薄冰。
不能再这样被动应对了。必须主动、系统地厘清现状。病休申请已经发出,这两周的时间,是黄金缓冲期,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重新坐直身体,打开书桌的抽屉,开始翻找。原主祁同伟有记笔记的习惯,虽然大多是些零散的工作要点或心绪记录,但此刻对于裴书文来说,却是了解这具身体主人真实想法和处境的重要窗口。
他找出了一个牛皮封面的厚笔记本,又翻出一些放在抽屉深处的文件袋。然后,他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划了一条竖线。
左边,他写下了“资产”二字。右边,对应写下了“负资产”。
他要像现代企业做尽职调查一样,彻底盘点自己继承的这份“祁同伟”遗产。
首先,是“负资产”。这是生存的最大威胁,必须优先理清。
与赵家的深度捆绑。 这是最致命的一点。笔记本的零星记录和记忆碎片都显示,祁同伟通过赵瑞龙,参与了山水集团的一些事情,虽然具体细节模糊,但利益输送是肯定的。赵立春虽然即将调离,但在汉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赵瑞龙更是个无法无天的定时炸弹。叫停谋杀陈海,已经触动了赵家的核心利益,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负资产等级:极度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