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的遗憾,第一次卸下所有冷漠的伪装。怀里的裴意轻轻摇头,指尖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闷闷的:“不怪你……那时候,你也在跟体内的力量较劲,我知道的。”
“陈忘”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林间的风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金色眼眸里的沉郁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坚定——往后的路,不管有没有落脚点,不管还要面对多少危险,他都不会再让裴意独自前行。
这份后悔,会变成往后每一步的陪伴,再也不会缺席。
清晨的露水还沾在草叶上时,烬就已经醒了。他没惊动靠在自己肩头睡着的裴意,只是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金色眼眸安静地扫过四周,替她守着清晨的安宁。
等裴意醒来,火堆旁已经摆好了几颗擦干净的野果,还有一壶温热的溪水——是烬趁着她没醒时找的。
两人没急着赶路,就坐在火堆旁慢慢吃着野果,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林间哪棵树的叶子黄得最早,远处飞过的鸟是什么品种,没了之前的沉重,只剩下难得的松弛。
午后阳光正好,裴意说想走走,烬便陪着她沿着林间小道慢慢逛。
遇到陡峭的坡地,他会先走下去,再伸手拉她;看到好看的野花,会顺手摘一朵,笨拙地别在她发间。
裴意笑着说他手笨,他没反驳,只是看着她的笑容,金色眼眸里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傍晚时,烬找了个背风的山洞,生起篝火。火光映在两人脸上,裴意靠在石壁上,说着以前和老友在妖族山谷里看星星的事,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难过,多了些怀念。烬没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替她添一块木柴,直到她声音渐轻,靠在他身边慢慢睡着。
这一天没有赶路的匆忙,没有危机的逼近,只有平淡的陪伴。
烬坐在篝火旁,看着怀里熟睡的裴意,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找所谓的“落脚点”,只要能这样陪着她,每一天,都算是安稳的归宿。
未完全消退的夕阳,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像有人用画笔在云端晕开了颜料,连带着林间的树叶都镀上了一层暖光,不再是白天的翠绿,反而多了几分柔和的金边。
烬牵着裴意的手,慢慢走在铺满落叶的小道上。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贴在一起,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偶尔有晚归的鸟儿掠过天空,翅膀带起的风,也裹着夕阳的暖意,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
裴意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声音轻轻的:“以前在妖族,每次夕阳这样红,老婆婆都会说,是逝去的人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烬侧头看她,金色眼眸里映着晚霞的光,也映着她的侧脸,语气比平时更软:“那他们现在,应该也在看着我们。”
说话间,最后一抹橘红渐渐淡下去,天边开始泛起浅蓝。烬握紧了裴意的手,放慢脚步:“天黑前,找个地方歇脚吧。”
裴意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们身后,把这一路的温柔,都悄悄藏进了即将到来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