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通天塔内,光线幽邃。
塔灵那小小的、由光影凝聚的身躯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脑袋上的光晕都气得忽明忽暗。它瞪着眼前的山主,又瞟一眼旁边搓着手、眼睛放光的江野,终于忍不住,奶声奶气却怒气冲冲地开口:
“胡闹!老头儿,你这就是胡闹!”
它小胳膊一挥,指着江野:“是,我承认这小子有点歪才,神魂也够硬实。但你看看他这根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全是野路子!虚浮得很!你现在急着拔苗助长,就不怕他境界是上去了,结果成了个一戳就破的绣花枕头?空中楼阁,好看不中用!”
江野一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哎哎,塔灵前辈,话不能这么说啊!我根基虚浮?我师傅亲口夸过我,说我根基打得稳如老狗,扎实得很!在下界,咱这水准绝对算顶尖了好吧?”
塔灵闻言,小小的脑袋偏了偏,用眼角余光不屑地瞥了江野一眼。
就在被这眼神瞥中的刹那,江野浑身莫名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瞬间掠过四肢百骸,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眼看穿、称量了一遍似的。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他心头一凛。
“哼。”塔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声音里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和位面的淡漠与优越,“元青?一介下界修士罢了。他这辈子,见过几个真正根基稳固的?井底之蛙眼中的天空,也就井口那么大。”
它转回身,虽是对着山主说话,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江野耳朵里:“老夫当年在仙界,见过的真正道基,那是星辰为础,法则为梁,神魂与肉身浑然一体,历经万劫而不磨。以这小子现在的根基水准……放在当年的仙界年轻一辈里,勉勉强强,也就排个中等。还是垫底的那种中等。”
江野张了张嘴,想再辩驳两句,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得,这是真·大佬。
惹不起,也辩不过。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中等就中等吧……好歹没排到差等去不是?仙界标准太高,咱下界小民,要求不能那么苛刻嘛……”
塔灵见江野老实了,这才稍微顺了点气,但依旧板着小脸,对山主道:“就算他根基在‘下界’还算凑合,那天魔呢?磨灭了吗?净化了吗?万一出去之后反噬,或者泄露一丝半缕魔气,你知道多危险吗?你这是对五洲众生不负责!对我这塔灵的工作成果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