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在床上瘫了足足一炷香时间,脑子里像是有群蜜蜂在开会,嗡嗡响个不停。
一会儿是刚才那种天地浩瀚、自身如尘的窒息感,一会儿是修为像漏气皮球一样瘪掉的空虚感,最后都化成了两个加粗加亮的大字:
亏了!
血妈亏!
“不行,得找老头问问!这售后服务必须得跟上!”
江野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
身体虚得跟连续通宵打了三天游戏似的,腰软腿酸。
他只能龇牙咧嘴地慢慢蹭下床,扶着墙,一步三喘地挪出房门。
夜风一吹,凉飕飕的,没了灵力护体,跟赤膊站在雪地里差不多。
江野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揉着鼻子,骂骂咧咧地朝渡清那间破屋子摸过去。
“渡清师傅!大佬!恩人!快开门!出人命了!!”江野有气无力地拍着门板,拍得自己手疼。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渡清披着件旧袍子,睡眼惺忪,手里还提着个昏暗的小油灯,照着他那张皱巴巴的脸:“大半夜的,嚎什么嚎?鬼叫似的……咦?”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江野,油灯凑近了些,“你小子……你的修为呢??!!!”
江野一屁股挤进门,也不客气,瘫在屋里唯一一把吱呀作响的破竹椅上,“没了!全没了!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了!”
渡清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干什么了?走火入魔了?还是偷练什么邪功爆体了?不对啊,就算走火入魔,也不至于散得这么彻底……”
“我啥也没干啊!”江野叫屈,“我就听了您老人家的话,回去试着感悟‘道’嘛!放开神识,去感受……”
“你感受到什么了?”渡清急忙追问。
“就……天地浩大,我渺小如尘。”江野老实交代,还顺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心里‘咔嚓’一下,好像什么东西碎了,接着修为就跟退潮似的,哗啦啦全没了!差点连我自己都化灰了!幸亏……”他顿了顿,把凤凰大佬的事咽了回去,“……幸亏我命硬。”
渡清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