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不宁静。
晁夜的意识在破碎的流光与扭曲的低语中沉浮。规则之刃的反噬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刺穿了他的灵魂脉络,而归墟之噬则在他的意识海中留下了一片冰冷的、仿佛连思维都能冻结的虚无区域。他感觉自己像一艘被打碎了龙骨的小船,正在无尽的痛苦之海中缓缓下沉。
外界的声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他听到艾拉带着哭腔的呼喊,感觉到有人将他抬起,移动。闻到浓郁的药草气味和灵能抚慰的温和波动。但这些感觉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创伤”的帷幕。
(结构师(未来记忆碎片)的声音断断续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虚弱):\…玩脱了…小子…这次真是…差点就把自己…彻底拆散了…归墟…岂是那么好驾驭的…幸好…那口泉眼…还有点底蕴…吊住了你的…存在性…\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温和、厚重、如同大地本身般沉稳的力量,缓缓渗入他几乎要碎裂的意识海。这股力量并非强行修复,更像是提供了一片坚实的“土壤”,让那些破碎的意识和躁动的能量得以慢慢安顿、沉淀。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晁夜终于从深度的昏迷中被拉回了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他发现自己躺在微光集医疗区的简易床铺上,身下垫着干净的布料,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消毒剂的味道。窗外,天色已是黄昏,战斗的喧嚣已然平息,只余下劫后余生的零星嘈杂和修复工事的声响。
“他醒了!”守在旁边的艾拉第一个发现,惊喜地叫道,眼圈还是红的。
小陈、陈星的虚拟投影也立刻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庆幸。
“感觉怎么样?”艾拉小心翼翼地问,递过一杯温水。
晁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活着。他尝试调动一丝精神力,瞬间便引来意识海针扎般的剧痛和那片虚无区域的冰冷吸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别乱动!”艾拉急忙按住他,“你的灵能回路和意识海都受损严重,陈星说至少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她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而且,‘归墟’的力量在你体内留下了‘烙印’。”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晁夜循声望去,只见医疗区的门口,站着那位“群山之子”的老者。他依旧手持那根琥珀色晶石骨杖,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门框内投下长长的阴影。他卸下了战斗时的肃杀,眼神深邃如古井,正静静地打量着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