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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元神正在急剧枯竭——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强换力量,终究还是畏惧了,呵……”

笑意未达眼底,赢天帝心底反而沉下三分凝重。

纵然对方未踏足真正的仙境,此刻的力量也已凌驾于陆地神仙之上。

蚩尤漠然回应:“眼力尚可。”

“以此等秘法强提修为,与饮毒止渴何异?”

赢天帝摇头,“待你元神燃尽之时,不必我等出手,你自会湮灭于天地之间。”

“无妨。”

蚩尤的声音如金铁交击,“只需在神魂烧尽前斩尽尔等,胜者仍旧是吾。”

“更何况——以吾此刻之力,碾碎你们,不过弹指之间。”

一旁鬼谷子的面色已然青白交织。

此番怕是真的要陨落于此了……

赢天帝却忽然低笑:“莫非你以为,唯有你藏有搏命的秘术?”

“——破!”

轰然巨响自他体内迸发,磅礴气势节节攀升!

陆地神仙后期、巅峰、半步人仙……

早在奔赴楼兰之前,他便备下了这最后的底牌。

若蚩尤仅止步于陆地神仙境,他尚不必动用此术;但眼前这般情势,已容不得半分保留。

“退!”

赢天帝向鬼谷子递去一道眼神。

接下来的战斗,已非常人所能涉足。

鬼谷子身形疾退,蚩尤却骤然腾空追袭——先前被那以伤换伤的一击几欲令他气血逆冲,此刻岂容对方脱身?

“留下命来!”

剑光如银河倾泻,赢天帝横斩一击,硬生生截住蚩尤去路。

“此地开阔,正好放手一搏。”

“开阔之地,或许能让你死得稍得体面些。”

蚩尤眼中寒芒如冰。

赢天帝嘴角勾起锐利的弧度:“此言原样奉还。”

视线交汇的刹那,两人身影同时消失原地。

下一瞬,轩辕与蚩尤双剑于虚空悍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炸裂四散,周遭空间崩出蛛网般的裂痕,宛如即将彻底碎裂的琉璃。

一触即分,再触已如雷霆交加。

双剑皆承载着劈山断海之力,在二人掌中更化作毁灭的洪流。

剑势一剑快似一剑,锋芒所指,山岳亦当平削而断。

不过十数息,百回交锋已如疾电掠过。

终于,周遭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破碎。

然而那裂痕仅仅持续了一瞬,破碎的虚空便如同愈合的伤口般重新弥合。

此刻对峙的两人,心中已无他念,唯有 ** 对方的决绝在胸腔里燃烧。

两股截然相反的磅礴之力激烈绞缠,所释放的威能足以撕裂常理认知中的一切。

战斗的余波反复碾过空间,令虚空一次次崩塌,又在天地法则无声的修补下复原。

他们的身上已添了数道创口。

只在电光石火的瞬息之间,不知已交锋了多少个回合。

但同为触及人仙门槛的伪境,想要彻底了结对方谈何容易。

这番撼天动地的厮杀过后,竟只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蚩尤的面色阴沉如水。

他未曾料想赢天帝竟也藏有提升战力的秘法,能在同等境界下与自己分庭抗礼。

但他此刻的力量,乃是焚烧元神换得,犹如风中残烛,支撑不了太久。

若再僵持,不等对方出手,自己便要先一步魂飞魄散。

念及此处,蚩尤目光如炬,投向对手,声震四方:“昔日吾能败姬轩辕,今日亦能斩你!”

话音未落,他已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掌中那柄蚩尤剑。

一股令人战栗的恐怖气息随之弥漫开来,周遭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密碎裂声。

与此同时,一道巍峨如山的巨大魔影自他身后拔地而起,遮天蔽日,恍若太古魔神降临尘世。

对面的赢天帝,则缓缓擎起了轩辕剑。

他闭目凝神,将周身气机推至巅峰,心神全然沉浸于对那一式剑招的追溯之中,渐渐步入某种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蚩尤见状,眉头紧锁,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不知对方在酝酿何种手段。

但无论如何,他对自己接下来的这一剑,抱有绝对的信心。

对方纵使不死,也必遭难以想象的重创!

杀心既定,蚩尤再无迟疑,挥剑斩落。

“天地俱灭!”

暴喝声中,蚩尤双手握剑,倾力劈出。

一道直径足有数千丈的漆黑毁灭光柱,自剑锋奔涌向前,所经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瓦解,万物归于虚无。

破碎的空间在法则作用下不断试图重组,却又在光柱持续的摧残下再度崩碎,循环往复,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劫难。

“剑二十三。”

就在此刻,赢天帝睁开了双眼,平静地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并无先前那般毁 ** 地的骇人声势,甚至安静得有些异常。

轩辕剑划过空气,只如微风拂过静谧湖面,漾开层层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

空气中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纤细得如同断裂的蛛丝,无声地切开了凝滞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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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力量的悬殊肉眼可辨。

然而当它们终于相触,预想中的景象却并未发生——那道吞噬光线的漆黑锋芒非但没能碾碎那道微澜,反被那道透明的涟漪从中撕开。

脆弱的水纹般的波动没有丝毫溃散,径直穿透了黑暗。

与此同时,毁灭性的黑芒已轰然撞上赢天帝的身躯,将他彻底吞没。

轩辕剑的剑光在他手中炽亮到极致,试图筑起最后的壁垒。

但可怖的冲击仍结结实实地烙印在他身上。

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像一片被抛入狂涛的枯叶,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更致命的是,那力量不仅撕扯着他的肉身,更如同蚀骨的寒潮,直接侵入元神深处。

以他如今的修为,竟也感到阵阵晕眩与涣散。

就在他承受这一切的同一刻,他那道看似轻柔的剑意,也已落在蚩尤的胸膛。

浅浅的波纹,如一滴水渗入沙地,悄然没入蚩尤魁伟的躯体,旋即消散无痕。

蚩尤甚至未曾感到任何异样,只觉一阵微风拂过。

赢天帝齿间渗出血丝,苦苦支撑。

数息之后,那吞没一切的黑暗才缓缓褪去。

显出身形的他,模样已十分狼狈。

气息萎顿,袍服破碎,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正渗出金色光泽的血。

他握剑的手臂无法抑制地颤抖着,面色苍白如纸。

“竟还能站着。”

蚩尤冷嗤一声,声如金铁交击,“可惜,肉身与魂魄皆已残破至此,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吾的面前?”

赢天帝抬手,缓缓抹去唇边血迹,脸上竟浮起一抹近乎释然的浅笑:“不错,伤得很重……自踏足此道以来,你是第一个,能将我逼到如此境地的人。”

他话锋微转,目光平静地投向对方:“不过,挨了我那一剑,现在的你,恐怕连抬起手指的余力都没有了吧?”

蚩尤不屑地扬起下巴:“可笑!你那软弱无力的一击,连给吾搔痒都不配,谈何伤我?”

“是么?”

赢天帝轻声反问,“你确定?”

蚩尤眉头骤然锁紧,一股莫名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你此言何意?”

“方才那一剑,”

赢天帝的语调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斩的不是形骸,是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