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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她从未深入思量过这些。

今日被赢天帝当面质问,她才第一次真正开始反思。

“难道……师父一直在骗我?”

“不……不会的……师父绝不会骗我……不可能……”

心中两种声音反复撕扯,她立在原地,茫然无措。

一旁随行的几名佛门 ** 却急了。

再让这位太子说下去,只怕佛门悉心培养的圣女真要被动摇心志。

佛门背地里的那些勾当,外人或许不知,他们几人却清楚得很。

只是历来都将师妃暄护在纯粹的光明教义之中——她是佛门的门面,保有这般心性,才能为佛门谋取更大的益处。

“圣女……切莫听此人胡……”

“孤说话时,何时轮到你们插嘴?”

赢天帝袖袍一拂,凌空一掌按下。

那几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炸作几团血雾,消散在风里。

“你——!”

师妃暄陡然抬眼,双眸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惊怒与倔强。

绾绾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赢天帝的衣襟,声音里带着蜜糖般的黏稠:“殿下可曾听说……慈航静斋那些仙子,最擅长的便是以身饲魔呢。”

赢天帝却低笑一声,抬手拂开她缠绕上来的青丝:“江湖门派,安分守己便好。

若偏要伸手摆弄天下棋局——”

他语气骤冷,“孤的铁骑,不介意踏平山门。”

“所谓佛法,所谓天命,在孤眼里皆是虚妄。

即便真有真佛临世,也该跪伏于帝国阶前,否则……”

他未说完的话化作一声寒笑。

一旁的师妃暄猛然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你不必此刻信我。”

赢天帝侧目望去,“不妨隐匿身份,亲自去看看那些寺庙金漆之下藏着什么。

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做佛门的剑。”

师妃暄苍白着脸行礼,转身时步履虚浮,如同梦游。

她不知该信谁,但心底某个角落已被撕开裂缝。

待那抹白衣消失在廊外,绾绾立刻缠了上来,语调酸得像浸了醋:“殿下待她可真耐心呀。”

“你该回去了。”

赢天帝随手在她腰后轻拍一记,“再耽搁,你师父怕要以为我吞了她的徒弟。”

绾绾耳尖泛红,却仍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那……殿下可要记得想我。”

说罢身影一晃,便如夜蝶般掠出门外。

笑意从赢天帝脸上彻底褪去。

“佛门……”

他低声自语,眼中暗沉如铁,“传令下去:凡佛门于大秦立寺者,斩;传法者,斩;惑乱民心者,斩。”

每一个“斩”

字都像冰锥砸进空气里。

* * *

咸阳客栈中,烛火摇了一夜。

祝玉妍在窗前反复踱步,裙摆拖曳过冰冷的地面。

窗外天色已泛起灰白,那道灵动的身影却仍未归来。

她让绾绾去探太子的口风,却未曾想过——这一去,竟像断线的纸鸢,再无音讯。

根据先前掌握的消息,这位赢天帝绝非易于相与之辈。

不知有多少人曾暗中潜入太子府,皆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然而赢天帝有一桩显着的癖好——贪爱美色。

这也正是祝玉妍敢放心让绾绾前往太子府的缘由之一。

只是如今看来,这步棋似乎并不稳妥。

绾绾整夜未归,若她当真遭遇不测,祝玉妍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她向来视绾绾如己出,将毕生心血与期望都寄托在这 ** 身上,怎愿见到她出半点差池?

一旁的清儿脸上掩不住浓重的嫉恨。

同是师父门下,可比起绾绾,自己便似捡来的一般。

平日之中,她几乎如同绾绾的侍婢……

虽心有不甘,她却丝毫不敢表露。

论容貌,她不及绾绾;论武学修为,更是相差甚远。

“师父不必太过忧心,师姐定然平安。”

“我怎能不忧?你难道不知太子府是何等凶险之地?如今她彻夜未返,我……”

“师父,我回来了!”

正当祝玉妍心乱如麻之际,门外响起了绾绾的嗓音。

随即门扉轻启,绾绾迈步而入。

祝玉妍先是面露喜色,转眼却化作震怒。

“你……你元阴已失!”

身后的清儿闻言一怔,继而眼底涌上狂喜。

魔门至高心法《天魔策》,唯有持守纯阴之体,方能修炼至第十重圆满之境。

祝玉妍困于第十重多年,再难寸进,而绾绾是她所见天赋最高之人,本指望她能突破极限,压过慈航静斋的风头。

可如今绾绾元阴已失,便意味着她的《天魔策》终身只能止步于第十重。

相应地,绾绾在门中的地位亦将一落千丈。

这叫清儿如何不欣喜若狂?

“你……你……”

祝玉妍气得语塞,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过前往太子府一行,竟连自己最珍视的徒儿也赔了进去。

她只觉得一股冰寒直冲顶门,满腔期望几近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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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发生了什么?”

祝玉妍面凝寒霜,声线冷得刺骨。

这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多年苦心经营的希冀尽数崩塌。

“师父…… ** 险些便回不来了。”

绾绾低叹一声,将昨夜种种如实道出。

得知赢天帝已应允与阴葵派合作,祝玉妍神色稍霁。

事已至此,再责怪绾绾亦是徒然。

既已投靠大秦,便不必再忌惮慈航静斋,何况赢天帝对彼辈乃至佛门皆流露不满。

如今绾绾既成赢天帝的人,即便无法突破《天魔策》第十重,也未必没有别的倚仗。

凭着这层联系,实在不行还能请赢天帝指点绾绾改练别的 ** 。

“哎……”

祝玉妍不由得长叹一声。

《天魔策》第十重几乎成了她的心魔。

眼看自己这徒弟有了突破的可能,谁知转眼希望又落了空。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次来大秦与赢天帝合作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师父别愁啦,”

绾绾却忽然笑起来,“就算练不成《天魔策》第十重,我还能求太子殿下教我别的功夫呀!”

说到这儿,她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师父,说出来您或许不信——太子殿下替我改动了《天魔策》的心法,如今即便失了纯阴之体,也一样能修至第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