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郑成功救朱慈兴

朱慈兴那番关于“万王之王”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这阴暗的水牢里,激起了第一圈危险的涟漪。

上方的看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你以为陛下会信你的鬼话?”

然而,那扇栅栏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关上。脚步声远去,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朱慈兴根据体感模糊估算),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而且不止一人。

栅栏门被完全打开,刺目的火把光芒直射下来,让习惯了黑暗的朱慈兴瞬间眯起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把他弄上来!” 一个粗鲁的声音命令道。

几条绳索垂下,粗暴地套住他的腋下,伴随着铁链哗啦啦的响声,他被硬生生从污水中拖拽起来,吊离水面。冰冷的空气骤然包裹住他湿透、溃烂的身体,引发一阵剧烈的寒颤。手腕和脚踝被铁镣磨破的地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被拖出水牢,像一袋垃圾一样扔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火把的光线下,他看清了周围是几个面目狰狞、身材魁梧的狱卒,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

刀疤脸蹲下身,捏住朱慈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仔细端详着他污秽不堪、形销骨立的模样,眼中满是鄙夷:“就你这副鬼样子,也配跟陛下谈条件?还敢妄言什么‘万王之王’?”

朱慈兴虚弱地喘息着,但眼神却努力聚焦,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沙哑地重复:“我……只跟莽白谈……关乎……他的国运……”

“哼!” 刀疤脸猛地松开手,站起身,对旁边狱卒使了个眼色,“陛下有令,看看这硬骨头到底有多硬!给他松松骨,别弄死了就行!”

话音刚落,皮鞭破空的声音便呼啸而至!

“啪!”

第一鞭抽在朱慈兴的背上,本就溃烂的皮肤瞬间皮开肉绽,火辣辣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几乎背过气去。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惨叫出声。

“还挺硬气?” 狱卒狞笑着,鞭子如同毒蛇般再次落下。

“啪!啪!啪!”

鞭挞声在水牢外的甬道中密集地回荡。皮鞭沾了水,抽在身上格外沉重,每一鞭都带走一丝皮肉,留下纵横交错的紫黑色血痕。朱慈兴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但他始终强忍着,只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他不能惨叫,不能让这些刽子手享受他的痛苦,更不能在见到莽白之前就彻底丧失尊严和谈判的资本。

“看来鞭子不够劲。” 刀疤脸冷冷地看着,挥了挥手。

鞭打停止了。两个狱卒上前,将几乎昏厥的朱慈兴再次拖起,用铁链将他呈“大”字形吊在墙壁的铁环上。他的双脚勉强沾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这种持续的、撕裂般的痛苦,比瞬间的鞭挞更加难熬。

然后,他们拿来了夹棍。粗糙坚硬的木棍套上他的十指,两边用力拉紧……

“呃啊——!” 指骨仿佛要被碾碎的剧痛,终于冲破了朱慈兴的忍耐极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额头滚落,眼前阵阵发黑。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缅甸还有什么同党?那些奇技淫巧到底从哪里来的?” 狱卒一边用力,一边厉声喝问。

朱慈兴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他咬紧牙关,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活下去……见到莽白……

“不……说……只见……莽白……” 他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