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疲惫、担忧、寻觅,仿佛在这一刻都随着那袅袅青烟飘散了。
“静静,”她握住小姑子的手。
“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张静兰摇头,眼中闪着温柔而坚韧的光,
“有小北,有你们……能等你们回来团圆,什么都不苦。”
她望向祠堂窗外,南方天空云层低垂。
“只是小北他……如今又在战场上。”声音里满是牵挂,
“这孩子,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周秀云握紧她的手:“他会平安的。咱们张家的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笑了,想起那个总是温声细语、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丈夫张博文,怎么也跟“顶天立地”沾不上边。
张静兰也笑了,笑着笑着,又落泪。
是欢喜的泪。
是释然的泪。
是二十年的孤苦、坚守、期盼,终于有了着落的泪。
“走吧,”她擦干眼泪,
“咱们去前厅说话。福伯,今晚备一桌好菜。”
“老仆明白。”
四人走出祠堂时,夕阳正好斜照进院子,将青砖地面染成温暖的金色。
张番落在最后,回头又望了一眼祠堂里那些沉默的牌位。
他忽然想起陈北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时他还不知对方是表哥,只当是个爱说教的“书生”。
“人这一生,总要守护些什么。有人守财,有人守权,我嘛……想守个‘家’字。”
当时他觉得这话矫情。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祠堂的门缓缓合上,将那一室香火与往事关在身后。
众人刚从祠堂移步至前厅,还未落座,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娘.....!”
一个娇俏的身影如旋风般冲进前厅。
来人是个约莫十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身着浅碧色绣花襦裙,眉眼精致如画,正是陈北的妹妹,陈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