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们还没有去信给陈北的原因。
他们想让他回来,又怕他回来。
他们想问陈北怎么办,又怕陈北知道后,把整座京城掀翻。
张博文打破沉默,突然一句话,让祠堂内的人心情更加压抑。
“西平的战事,应该快结束了。”
“他应该快要回来了!”
与陈家祠堂的沉默不同,郑家的议事堂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烛火在铜架上跳动,把满屋子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群不安的鬼魅。
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在厅堂中央来回踱步,靴底敲击青砖地面的声音又急又碎。
茶盏里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没有人有心思喝。
三年前,郑家和王家是最先向陈北靠拢的世家。
那时候陈北还只是一个初入京城,根基浅得像一张白纸。
京城的世家大族们都在观望,有人冷笑,有人摇头,有人在背后打赌他能在京城撑几个月。
是郑家族长郑迁猛力排众议,把宝押在了陈北身上。
这三年,郑家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多的。
不提陈北和朝廷建的作坊,就单说朝廷的盐铁配额、岭南的茶叶专营。
这些从前被张家、崔家、赵家把持的肥肉,一块一块地落进了郑家,王家的碗里。
郑家的库房满了,田庄扩了,旁支的子弟被塞进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肥缺。
短短三年原本七大家排在末尾已经落寞的郑家,成为了7大家族上流。
“族长!”三长老猛地站起来,说话的时候胡子都在发颤。
“这件事怎么能与三年前相提并论?三年前他杀的不过是一个怀远侯世子!”
“现在他杀的是淮王!是皇家的王爷!是太后的亲儿子!”
他的声音有些悲愤,觉得郑迁就应该现在和开远侯府划清界限,不要拖累整个郑家。
“三年前你力排众议站队陈北,我们没有意见,因为那时候赌赢了是富贵,赌输了也不过是伤筋动骨。可现在呢?”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郑迁。
“现在你难道想拉着整个郑家,给他陪葬吗?”
“住口!”
郑迁一掌拍在桌子上。
茶盏跳起来,翻倒,茶水沿着桌沿淌下去,滴答滴答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