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金城郡外,三王子董璋大营。
赵四扮作行商,几经周折,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军帐中见到了这位以隐忍着称的三王子。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董璋清秀却难掩精明的面容。
“三殿下,”赵四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如今二王子倾巢而出,围攻黑风隘。风狼将军仅五千孤军,虽据险而守,但兵力悬殊,恐难持久。一旦黑风隘失守,二殿下携大胜之威回师金城,届时,无论是被软禁的世子,还是殿下您,恐怕都……”
董璋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珏,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赵先生是代表李布政使前来?想让本王出兵,攻击二哥后方,为风狼将军解围?”
“正是。”赵四点头,“此乃围魏救赵之策,亦是殿下拨乱反正,彰显拥护世子正统决心之良机!”
董璋轻笑一声,放下玉珏,目光终于落在赵四身上:“赵先生,你说得轻巧。本王如今能直接掌控的兵马,不过一万余人。加上那些名义上支持大哥、实则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满打满算,能凑出两万五千人已是极限。而二哥呢?他掌控的西凉边军主力,加上这些年笼络的部族私兵,实际可战之兵不下五万!以两万五对五万,赵先生觉得,胜算几何?”
赵四神色不变,从容道:“殿下何必妄自菲薄?二王子性情暴戾,不得人心,其麾下各部未必真心效死。殿下若以拥护世子大义之名出兵,必能争取部分观望势力。此消彼长,胜负犹未可知。”
“就算能在西凉内部与二哥周旋,”董璋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京都那位摄政王呢?宇文卓拥兵十万,虎视眈眈。若本王与二哥拼得两败俱伤,他挥师西进,坐收渔利,本王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届时,西凉还能姓董吗?”
赵四早已料到董璋有此一问,微微一笑,语气笃定:“三殿下所虑,我家主公与郭先生亦有所料。请殿下放心,宇文卓……此番绝无法出兵西凉!”
“哦?”董璋眉梢一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宇文卓权倾朝野,兵权在握,他若想出兵,谁能阻止?”
“明面上自然无人能阻。”赵四压低了声音,“但若后方不稳,粮草不济,军心浮动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有十万雄兵,无粮何以远征?我家主公已另有安排,必让宇文卓无力他顾!殿下只需抓住时机,果断出兵即可!”
董璋盯着赵四,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这话的真伪。
赵四坦然与之对视,目光清澈而自信。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