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似乎是平静的。
可是心里,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
脑子里想的仍是阿玖那副样子。
若是后宫旁人敢与她如此,她必是不会纵容,甚至在她心中起不了任何一点波澜,可偏偏是他……
她自认,当年是她欠他的。
她气他,更怕他。
怕他那份为这个孩子存下的死志,真的会将他从她身边带走。
终于将回信写完,她的心中也有了答案。
所有的怒气、骄傲,都在那日益深重的担忧面前,溃不成军。
她终归是放下了她所有的脾气,率先低了头,到了棠棣苑内。
内室里,阿玖依旧保持着那个近乎凝固的姿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他比几天前更加消瘦,脸颊凹陷下去,唇色淡得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唯有微微隆起的小腹,证明着那里正孕育着一个顽强却也贪婪汲取着他生命力的生命。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听不到宫人的脚步声,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黑暗与痛苦里。
只有那偶尔因旧伤剧痛而几不可察的轻颤,泄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煎熬。
怜舟沅宁的心狠狠一揪,所有准备好的、带着余怒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缓步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宫人早已备好的伤药和干净纱布,在他面前蹲下身来。
察觉到她的靠近,阿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空洞的眸子无意识地转向她的方向,却又迅速垂下,长睫遮掩住所有情绪。
怜舟沅宁沉默地解开他手上缠绕的纱布,那道因碎片划伤而新增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依旧红肿,与其他扭曲陈旧的伤疤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她挖了一小块冰凉的药膏,刻意用了些力道,涂抹在伤口上。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阿玖猛地吸了一口气,牙关瞬间咬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忍着,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