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左明拄着拐棍挪过来,低声说:“对不住……又让你受累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愧疚的眼神,心里那点火气忽然泄了。冲他发火有啥用?他也是受害者。
“算了,”我叹口气,“熬吧,熬一天算一天。”
晚上,伺候完两个病人,我躺在炕上,浑身像散了架。听着东屋西屋此起彼伏的鼾声,我心里那个去义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要是去了义乌,是不是就不用受这种气了?可……真能一走了之吗?
张左明似乎真的变了。今天他还帮我说话,虽然没啥用,但心意到了。他要是真能慢慢好起来,这个家,是不是还有点盼头?
可张左腾家像癞皮狗一样咬着不放,傅恒丰那边也像颗定时炸弹。留下来,麻烦不断;走出去,前途未卜。
我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糊着。梦里,我好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一边是熟悉的破村子,一边是看不清的远路。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走。
第二天,我起来做饭,发现水缸空了。挑着水桶去井台,碰见几个婆娘,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香香,又接回来啦?真够你受的!”
“哎,摊上这样的伯哥妯娌,真是倒霉!”
我勉强笑笑,没搭话。心里却想:倒霉?我吴香香偏不信这个邪!再难,我也得把日子过出个样来!
眼下,得先把这老的小的照顾好,把冬天熬过去。账本和钱藏好,防着小人。等开春了,再看情况决定下一步。
路是人走出来的!我就不信,我吴香香,闯不出一条活路!张左腾,王小丽,你们等着瞧,看谁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