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多问,压下心头的不安,默默坐在医生对面的凳子上。
那双枯瘦如柴、几乎只剩骨架的手拿起碘伏棉片,动作机械地擦拭着他膝盖和手掌的伤口。
陆甚倒不太担心自身安全——且不说他现在不死,束野凌想必也不会在最终的计划地节外生枝。
伤口简单处理完毕,医生沉默地递给他一包干净纱布。
那少女见他工作结束,立刻扑上去,亲密地挽住医生枯枝般的手臂,用她那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娇嗔的嗓音说:“今天提前休息吧?我们……去神社祈福。”
一直面无表情的医生,脸上那松垮的皮肤竟艰难地扯动,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却又真实的笑容:“好呀。”
两人干扁凹陷的脸皮上同时浮现一抹羞色。
原来他们是情侣?两个……干尸情侣?
这里的诡异还挺浪漫咧。
他趁着医生和少女收拾东西的间隙,悄悄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口袋里的迷你富江:“你们还有多久到?”
迷你富江探出小脑袋,警惕地扫了眼诊所里的人,压低声音回道:“这个村子太隐蔽了,山路绕得厉害,开车根本快不起来。滨冈是飞行不用绕路,才能这么快到,我们估计得晚上到了,你可能得在这里住一晚。”
住一晚??
陆甚心里一沉,看了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能硬着头皮向那少女开口:“那个……请问,我们能在这里借宿一晚吗?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我们想等明天再赶路。”
少女和医生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异色,医生先开了口,声音虚弱:“可以。诊所里有两张空床,你们可以将就一晚。”
得到许可,陆甚松了口气。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他决定在村子里逛一圈,摸清地形的同时,也看看这里的诡异究竟蔓延到了什么程度。
滨冈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陆甚也没注意,没有他在身边也好,反而觉得自在了些。
他沿着村道慢慢走着,越逛心里越凉。
那些稻草人不止田埂旁有,村里的巷道口、甚至有些人家的院子里,都立着一个稻草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而村子里的墓地里,那些人碑更是随处可见。
整个村子就像一座被死亡笼罩的墓地,每一步都踩着说不出的诡异。
陆甚没敢久留,匆匆逛了一圈便折返了诊所。
诊所里已经没人了,医生和少女应该是去了神社。
陆甚找了张靠墙的空床躺下,床外侧挂着一层老旧的白布帘子,刚好能遮住大半身子。
他将迷你富江放在枕边,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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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了一天,又经历了数次惊险,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稻草人扭曲的笑容和石碑下的人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