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姐姐,算了。”楚言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我们回去吧。”
她不想争辩,也无从争辩。在这些人眼里,她无论说什么都是错。她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原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真正的麻烦,来自更高处。
这天下午,楚言被张公公叫去。张公公看着她,眼神复杂,叹了口气:“楚言,延禧宫那边……惠妃娘娘传话过来,说是新得了几匹上好的杭缎,让你过去……帮着瞧瞧花色。”
又来了。楚言心里一沉。惠妃娘娘这次“请”她,绝不会只是看布料那么简单。
她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踏入延禧宫。
这次,惠妃娘娘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虽然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和,但眼底那层冰冷却清晰可见。她并没有真的让楚言看什么杭缎,而是直接挥退了左右,只留下一个心腹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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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哈宜呼,”惠妃的声音依旧柔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本宫倒是小瞧你了。”
楚言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奴婢不敢。”
“不敢?”惠妃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乾清宫那么多规矩,竟都拦不住你一颗攀龙附凤的心。本宫原以为你是个安分的,还曾好意提点于你,没想到……你倒是会把握时机。”
楚言浑身发冷,知道惠妃这是动了真怒。她之前那点“看重”,在昨夜之事后,彻底变成了威胁和耻辱。
“娘娘明鉴!”楚言叩首,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昨夜……昨夜并非奴婢所愿!是皇上……奴婢实在是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惠妃的语气陡然转厉,“你的意思是,皇上强迫于你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楚言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求娘娘恕罪!”
看着她吓得面无人色的样子,惠妃眼中的厉色稍缓,但冷意更甚。她深知皇帝的性子,若非自己有意,绝不可能发生昨夜之事。这个楚言,必定是使了什么手段,蛊惑了圣心!
“本宫不管你是真无辜还是假惺惺。”惠妃冷冷道,“既然皇上给了你这份‘恩宠’,你就该谨守本分,安生待在乾清宫,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更莫要仗着这点微末的恩宠,就在这后宫里头兴风作浪!若是让本宫知道你有什么不安分的举动……”她顿了顿,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奴婢不敢!奴婢一定谨守本分,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楚言几乎是哭着保证。
从延禧宫出来,楚言只觉得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惠妃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彻底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杀机。
然而,惠妃的警告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言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六宫侧目”。
她去膳房取饭,原本还算和气的膳房太监,眼神变得躲闪,给她的饭菜也明显不如从前;她去浆洗房送换洗的衣物,会听到婆子们毫不避讳的指指点点和嗤笑声;就连平日里关系还过得去的小宫女,见到她也像避瘟神一样远远躲开。
她彻底被孤立了。成了一个游离于正常秩序之外的、尴尬而危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