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见了他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拉着董鄂氏的手说了会儿话,问及她家中父母,又夸她气色比刚入宫时好了不少,言语间尽是长辈的慈爱。
董鄂氏受宠若惊,一一恭敬回答,偶尔抬眼看向身旁沉默伫立的胤祚,见他虽不多言,神色却比平日缓和,心中那点微弱的期盼,不禁又滋生了几分。
从永寿宫出来,天色尚早。
胤祚并未立刻回书房,而是信步走向花园。
董鄂氏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行至那日抚琴的海棠树下,胤祚停下脚步,看着那空置的石凳琴案,忽然开口道:“那曲《良宵引》,可练熟了?”
董鄂氏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这个,脸颊微热,低声道:“回爷的话,还……还差得远。”
“弹来听听。”胤祚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投向远处,语气听不出喜怒。
董鄂氏心跳如擂鼓,依言坐下,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按上琴弦。
或许是紧张的缘故,起手便错了一个音,她顿时慌了神,越是想弹好,手指越是僵硬,琴声也变得断续滞涩。
胤祚并未出声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一曲终了,她才颓然停下,不敢抬头看他。
“心不静,如何能弹好琴?”胤祚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却并无责备之意。
董鄂氏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鼓起勇气道:“臣妾……臣妾只是怕弹不好,让爷失望。”
“琴为心声,悦己即可,何须惧人失望?”胤祚看着她,眼前闪过她夜间独自刻苦练习的身影,语气缓了缓,“指法可以慢慢练,心先要定下来。”
这话如同暖流,悄然涌入董鄂氏心田。她看着他,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除疏离之外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于指导的平和。
“是,臣妾明白了。”她轻声应道,心中那份惶恐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胤祚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