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泪水和涎水混着血沫,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肆意横流,冲刷出道道污浊的泥痕。
“容器……哈哈……容器……”他嘶声重复着,每一个音节都像钝刀在刮磨朽木,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嘲,“养料……我们不过是先祖复活的养料!”
他的头颅猛地撞向地面,发出沉闷的钝响,花白的头发沾染了更多灰白的石粉与深褐的血污,如同一捧被践踏的枯草。
程野的视线,那两道寒潭深处打磨出的冰冷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李顺身上,不曾因这彻底的崩溃与自毁而有丝毫偏移。
他的沉默是这废墟里最沉重的注脚,无声地压榨着李顺残喘的每一丝生机。李顺的撞击越来越微弱,每一次抬头,额上的伤口都更深一分,渗出的血在泥灰中凝成暗红色的痂块。
他浑浊的瞳孔彻底散了光,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木然,对着那片将他钉死在绝望深渊的黑暗轮廓。
“时辰……快到了……”他喉咙里滚出模糊的气音,像是梦呓,又像是最后的呓语,“灵气……在烧……血脉在烧……”枯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筛动,幅度越来越大。
搭在泥地上的手指痉挛着蜷曲,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血痂,无意识地刮擦着冰冷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那枯瘦的身体筛动得越来越剧烈,如同狂风中的败叶,每一次震颤都带起簌簌的石粉,将他身下的地面扑打出一片灰白。
皮肤之下,暗红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熔岩脉络,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凸起,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他脆弱的血管里奔流冲撞。
“嗬…嗬…” 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鸣,每一次抽气都带着灼热的白雾。
李顺浑浊的眼珠向上翻起,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瞳孔深处却映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从血脉深处燃起的火光。
那火光正贪婪地舔舐着他残存的生命力,将“李顺”这个存在一点点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