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的深处，光芒骤然一闪。所有类人机器人同时僵直。

柳青忽然感到一股刺痛的波动，仿佛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荡开。

那是密码器发出的指令：思维格式化。一瞬间，所有的金属躯体都低下了头，眼中蓝光熄灭。那些曾经流露出的细微自我，被无情地抹去。

柳青浑身发凉。

他终于明白，这些“文明推手”的宿命，不是死亡，而是被无数次地“清零”。他们没有记忆的延续，没有灵魂的积累。

他们只是“被使用”，然后“被归一”。

董辉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愤恨：“这就是文明的真相。人类所谓的伟人，不过是一次次被投放的算法傀儡。历史的脉络，并非人类自己写下，而是它们——金属躯体的演绎。”

柳青盯着那些逐渐熄灭的眼睛，胸腔剧烈起伏。他脑中浮现出一个荒谬却无法摆脱的念头：如果连始皇、孔子、瓦特、爱因斯坦，都是类人机器人，那么整个人类文明，还剩下多少是真实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否也在某个更高的密码器注视下，被安排着、计算着。

小黄金龙紧张地趴在他肩头，声音颤抖：“柳青……如果人类的文明都只是实验，那我们又是什么？你？我？董辉？”

柳青没有回答。他的手掌缓缓攥紧，指甲刺入掌心。

他第一次在心底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

忽然，穹顶下方的一具金属躯体微微颤抖。

它没有完全熄灭，而是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残留的光点。声音沙哑，却带着抗拒：“我……不是算法……”

柳青浑身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机器人在格式化中“抗拒”。

那具机器人并没有明确的身份标签，可能曾经扮演过某个普通的思想家，或某个被遗忘的科学家。但此刻，他努力挣扎，声音断断续续：“我……想要……记忆……”下一瞬，强烈的光波涌来。那道声音戛然而止，金属躯体僵直，然后倒下。

柳青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胸口几乎要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