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总部的日子,骤然变得繁忙又规律,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关,每一刻都不敢松懈。每日清晨六点,晨钟准时响彻群山,林小满准时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赶往医疗区探望月影与婴儿。月影依旧沉眠,脸色却褪去几分死灰添了些许血色,纯黑眼眸偶尔会无意识转动,似是离苏醒只差临门一脚;那婴儿则日日不同,肉身未有多大变化,眼神却愈发深邃,澄澈眼底时常闪过超越年岁的通透,分明是月华借这双眼睛,静静打量着这久违的世间。
看过二人,林小满便直奔特训区——那是守夜人为她专属开辟的场地,配齐最精密的净化模拟装置,汇聚着研究“渊”污染的顶尖专家,更有秦山亲自坐镇执教。秦山的教法格外特别,从不教她精进杀伐之术,毕竟她的希望之力与净化天赋早已自成一派,强行改动反倒画蛇添足,他只盯着一点教她:如何活下去。
“你的弱点摆在明面上。”特训首日,秦山直言不讳,指尖点向场中不断喷涌模拟污染的玄铁台,“力量消耗太快,每次净化都要掏空灵力与希望之种,连续作战便是你的死穴。”他语气沉冷,“你要学的不是一招清尽污邪,而是以最小代价,换最大成效。”
训练就此开始,远比想象中煎熬。林小满早已习惯以希望之力强势碾压污染,如今要精细控力,好比让惯使开山锤的人穿针引线,处处别扭。力道稍轻则压制不住污染反扑,稍重则灵力白白耗散,更棘手的是希望之种里的黑色丝线,每逢她凝神控力便躁动暴走,好几次将特训区搅得黑雾弥漫,狼狈不堪。
秦山却极有耐心,始终面无表情,唯有一句重复的指令:“重来。”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三日苦修,林小满终是窥得门道——希望之种的力量从非只论多寡,更重节奏,如呼吸般深浅相济、快慢相宜;而污染亦非铁板一块,有核心有外围、有强有弱,找准其律动,以对应节奏疏导制衡,方能事半功倍。
这份顿悟让她心头雀跃,秦山却迎面泼来冷水:“这只是入门。实战里,敌人不会给你时间辨节奏,接下来练的是,被打乱节奏后,如何瞬息找回章法。”
训练难度陡增,秦山开始增设各式干扰:模拟活死人悍然扑击,污染潮毫无征兆爆发,甚至夹杂蚀骨精神冲击。林小满屡屡被打个措手不及,衣衫染尘、灵力透支是常态,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停——她清楚,此刻多受一分苦,来日战场便多一分生机。
除却特训,各类作战会议填满了林小满的其余时间。守夜人情报网遍布大陆,每日都有消息传来,悲喜交织。好消息接踵而至:青云剑宗顺利肃清落月谷污染,折损甚微;药王谷新制净化丹药出炉,药效较先前提升三成;天剑门、万宝阁等大宗门源源不断送来物资,堆积如山。可坏消息也从未间断,污染爆发频率愈发密集,落点也愈发刁钻,深海沟壑、雪山绝顶、宗门禁地,无处可避。
更令人心惊的是,“智慧型”污染体现世了。它们摒弃无脑扩散的本能,行事有组织、有谋划,擅埋伏、懂偷袭,甚至能模仿修士战法不断进化,守夜人好几支精锐小队都栽了跟头,伤亡惨重。
“这是‘无’的手笔。”某次紧急会议上,李默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神色凝重,“他在以这种方式耗我们实力,探我们底线,等着我们筋疲力尽的那天。”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决绝,“但我们退无可退,每一处污染都必须火速肃清,放任不管,它们便会如癌细胞般蔓延,终将吞噬整个世间。”
守夜人全员自此奔波不休,今日驰援北境,明日赶赴西域,后天又转战东海,脚步不停。林小满因特级战力的身份暂留总部,李默言明,这是让她养精蓄锐,待真正需要时,便是她出征之日。重压如山,林小满却渐渐习惯了这般节奏,特训、会议、探望月影婴儿,三点一线,心反而愈发沉静。
白子瑜始终伴她左右,身为专职护卫,他比她更忙碌:熟稔守夜人所有安防规程,与各作战小队提前磨合战术,甚至啃起晦涩的净化典籍。“其实你不必这般拼命。”某日深夜,林小满见他仍对着净化阵图钻研,忍不住开口。
白子瑜头也未抬,指尖划过阵纹:“这是我的职责。”
“可……”
“没什么可是。”他抬眸望她,眼底满是坚定,“小满,我懂你的心思,你觉得自己能护得住自己,觉得我不必把重担全扛在身上。但这是我的选择,就像你选择留下来直面战火,我选择护你周全,选了路,便只顾往前走。”
林小满默然,是啊,这世间人人都在做选择,人人都在负重前行,谁也不曾退缩。
这般规律日子过到第七夜,意外陡生。彼时林小满正在特训区加练,她想尽快吃透节奏之道,每日都多练一个时辰。正当她凝神控力疏导模拟污染时,一股强烈至极的共鸣骤然传来——非来自希望之种,非源于血脉,而是直指医疗区,是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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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出事了!”她猛地收势,拔腿就往医疗区冲,白子瑜守在门外,见状立刻紧随其后,沉声追问缘由,得到答复后,两人脚下生风,转瞬便冲到医疗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