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周予安低头看着那块完整的饼干,又抬头看林小满。她正慢条斯理地咬着自己手中的那块,没说话,也没催他。阳光从门牌上方移过,照在桌角的陶灯上,灯身蒙着薄灰,没点着。
林小满咽下最后一口,把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抽屉。她重新取出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盯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执念为声,符纹为谱,心契者,皆可启镜。”
她盯着“心契”两个字,笔尖顿了顿,忽然翻到新一页,写下:“执念强度 × 情感纯度 = 共振阈值”。
周予安飘近了些,光团微微晃动:“这……是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能碰镜子。”她说,“你没有徽记,可你那天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光团震了,镜子也震了。不是巧合。”
周予安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像是在回想那天楼梯拐角的冷风。
林小满合上本子,走到古镜前,解开布囊。镜面裂痕依旧,但昨晨阳光照过徽记后,那道裂纹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稳定蓝光,不再像干涸的河床,倒像埋着一条沉睡的脉络。
“阿绣。”她转头,“你能再靠近一次吗?就站在镜子前。”
阿绣起身,衣袖轻摆,那枚“苏”字徽记在光下泛着暗银。她走到镜前,站定。
“别只是站。”林小满说,“想想你第一次穿上这件嫁衣的时候。”
阿绣微微一怔,眼神忽然变得很远。
“那天……天刚亮。”她声音轻下来,“我坐在铜镜前,手指一直在抖。绣娘说,苏家女儿出嫁,必须亲手绣完最后一针。我绣的是并蒂莲,可最后一针,怎么都对不准。”
林小满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我闭上眼,说了一句话。”阿绣顿了顿,“我说:‘若不得相守,宁可魂散不归。’”
话音落,徽记银纹猛地一亮。
不是一闪即逝,而是持续地亮起来,像被什么唤醒。古镜裂纹中的蓝光随之涌动,不再是气泡般的闪烁,而是一道稳定的光流,从底部缓缓向上爬升。
阿琰站在不远处,影子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此刻却一点一点凝实,轮廓清晰,连衣角褶皱都浮现出来。他一步步走向阿绣,伸手。
两人的手在空中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