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暗卫不禁发出低低的惊叹。
“都小心着点儿自己的脖子上的脑袋,别见什么都想摸一下!”殷子易冰冷的声音在密库中回荡,立刻让那些心有所动的暗卫收敛了心思,甚至有人真想要伸手去摸一摸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收回的手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重归平静后,殷子易的目光像篦梳一样,细细扫过这阴暗密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又亲自检查了几个特别大、特别沉重的箱子,里面皆是纯度极高的金块和未经切割的巨大宝石的原矿石。
“殷老,您看这小箱子里的……”小厮指着木架上放置的几个小箱子,看似里面全是层层叠叠的簿册。
殷子易缓步走到近前,小厮立刻从身后一名暗卫的手中拿过火把,为他照亮方寸之地。
“这些……呵呵。”殷子易翻看着那些簿册,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浅笑:“地契和房契啊……还有……这是……”
再打开另一个小箱子后,殷子易不禁眉宇微微蹙起,低声吩咐:“你退后些,这东西……”
“你不能看”这四个字还没从殷子易的口中脱出,那小厮便立刻将火把交给殷子易,随即自己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给殷子易身边留出了足够的一圈空地,只为让那方寸无第二人可见其中所藏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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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秘密账册。”殷子易心中暗道:“什么东西都可以登记在册,呈报给刑部,唯独这东西,它的去处只能由我们太师说了算!”
想到这,殷子易将账册原放回箱子里,并盖好了箱盖,让那小厮好生抱着,不论何时都不许离开他的视线。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便是数名暗卫将这箱笼逐一打开,甚至将密库的每一个暗格、每一块墙砖都敲打了一遍,确认再无隐藏之后,才肯离去。
“殷老,这不对啊……”小厮抱着小箱子紧贴着殷子易身侧,压低了声音耳语道:“小的听闻,这大将军还通过漕帮寻找了不少……那种东西……就是……什么‘邪物’还是‘圣物’的……可这怎么一件都没见到啊?”
殷子易原是不想搭理他的疑问,奈何那小厮又是个好奇的,见殷子易没有回自己的话,还以为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于是便又擅自揣测:“难不成那些东西都不在这安国府里,全部藏在盛京城的将军府里了?”
“这里当然不会有。”殷子易心中这么想着,但并未说出口,只是冷眼瞥了一眼小厮,意味深长的“提醒”他:“你真想知道?”
“嗯!嗯嗯!”小厮头如捣蒜重重点着,但当他好奇的眼神与殷子易狠戾的视线对上时,立刻又如拨浪鼓般狠狠摇头:“不!不想!一点也不想知道!小的只想跟在您老身边,安心做事!”
殷子易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鸷,转瞬即逝,他心中自然是明镜一般。
这里当然没有那些造型诡异、透着不详的“三界碑”、也没有传说中以仙鹤头骨制成的“启天冠”,更不会有那浸泡在血液中的“圣血玉”。
这些在迁安城曹家地窖中被发现、并被安硕在御前一口咬定是自己“好奇收藏”的异邦珍怪之物,在这安国府、或是将军府,都不会见到丝毫踪迹。
殷崇壁让老管家殷子易亲自来监督抄家,其首要任务就是确保抄家过程“干净”,不仅要账目清晰、财务无损,更是要将一些不可见光的东西——比如那小箱子里的秘密账册——人不知鬼不觉得处理好。
其次,便是要堵住下人的嘴!那些东西绝不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却是关键,若没有殷子易的“提点”,恐怕这事要在下人口中传开了。
“安硕那个蠢货,临死还妄图用‘收藏’之名替老爷扛下这阴私之事,来换得他的‘一线生机’和‘家族无恙’。”殷子易看着被搬空的密库,心中满是对安硕的冷嘲热讽:“孰不住,我们老爷也只不过是需要那蠢货扛下所有明面上的罪行罢了,只要他一死,那这些所有秘辛都将跟随他彻底掩埋入土,绝不会留下任何实物证据!”
心中暗语的殷子易,脸上随之也不禁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殷老,那箱里的物件……”账房先生看着小厮紧紧怀抱着的小箱子,似乎已经有了些预感,只待殷子易的一个确认。
“那不过是个空箱子罢了,不用登记造册。”殷子易收敛心神,面色淡然的看了一眼账房先生:“其余密库所藏,都记详细点,届时太师是要如实向御前呈报的,莫出岔子了。”
账房先生当即心下了然,那箱子里究竟是不是空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只要依照殷子易所言“如实”登记造册便罢,无需多问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