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穆之浑身插着数支箭矢。
双眼赤红,血流如注。
他挥刀砍翻一名扑上来的南梁兵。
冲着石玄曜大吼,声音悲壮而决绝。
“走?往哪走?”
石玄曜惨然一笑。
手中环首刀握得更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石家的人,没有孬种!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儿郎们,随我杀!”
他猛地一夹马腹。
人马合一,如离弦之箭,直直冲向谷口最密集的敌阵。
刀锋所指,是死亡,也是尊严。
“杀!”
剩下的十几名蹀马客,发出震彻山谷的悲壮嘶吼。
紧随其后。
他们知道,此战有死无生。
但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石玄曜手中环首刀,化作收割生命的镰刀。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鲜血如同喷泉,染红了狭窄的栈道。
他身上那副明光铠,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分不清是敌是己。
“噗!”
一支淬着幽光的箭矢,悄无声息地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射来。
它精准地穿透了明光铠甲叶的缝隙。
深深扎进他左肩。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
左臂一阵麻木,仿佛被冰封。
箭上有毒!
石玄曜闷哼一声,动作瞬间迟滞。
高手!
射出这一箭的,绝对是顶尖练气师!
就在他分神刹那。
一柄长矛从侧面狠狠捅来。
重重撞在他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无法在马背上稳住身形。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仿佛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鹰。
“砰!”
后脑勺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上。
一阵剧烈的眩晕。
眼前金星乱冒,世界开始旋转。
剧痛与毒素双重侵袭下。
他感觉血液仿佛被点燃。
一股燥热从骨髓深处升腾。
与此同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记忆碎片。
轰然炸开!
他看到的不再是 “镇北将军杨大眼造” 的题字。
而是一个烙印在灵魂中的立体图腾 —— 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色玄鸟。
它锋利鸟爪之下,死死抓着一颗黯淡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星辰!
这幻象,与崖顶那面玄鸟令旗上的图腾瞬间重合!
一股撕裂血脉的剧痛与悲鸣,无法言喻地从他心底涌出。
他发出嘶哑野兽般的低吼。
那吼声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古老的、被遗忘了千年的哀恸。
仿佛是来自远古的悲鸣。
他最后的意识,是冰冷的岩壁。
是兄弟们消散在风中的嘶吼。
是那面玄鸟令旗上鬼面女子冰冷俯瞰的眼神。
黑暗,如黄河冰冷的潮水。
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