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一扯!
黑色的假发被干脆利落地拽了下来,露出了底下被汗水浸湿、贴着头皮的长发?!——他都忘了,他己经连续四个多月因扮女人没理发了!
尴尬!但无暇理会。
“三叔,”一个低沉、沙哑,却无比清晰的男性嗓音,如同惊雷炸响在这片死寂的西屋里,“是我。李凌波。”
空气凝固了。
李大严的磕头动作僵在半空,额头还沾着泥土,他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带着脂粉的脸庞。那眉眼,那鼻梁……剥开那层柔美的画皮……
“你……你是……” 李大严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巨大的震惊和迟来的辨认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
“……老二家的……坦克娃?!”
“坦克娃”三个字,带着浓重的乡音,像一块巨石,终于砸碎了西屋冻结的寂静。
“我的老天爷!是凌波?老二家当兵那个小子?”三婶傻眼了,“天杀的!我说怎么看着眼熟!是凌波娃子啊!”
堂弟李凌风:“你……你咋变成个女的了?还叫王玲玲?!——怪不得!怪不得能打趴下两个强奸犯!原来是男扮女装啊!”
李大严一家三口的目光,在李凌波那张刚毅与残留柔媚交织的脸上反复逡巡,试图将那英挺的寸头和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却眼神倔强的少年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