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刑堂大殿内,落针可闻。
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真气对撞后残留的灼热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地面龟裂,墙壁斑驳,柱子上布满深刻的划痕,几具焦黑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短暂却恐怖绝伦的冲突。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脸上保持着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仿佛魂魄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抽走了。
苏阳瘫坐在一片水渍中,目光呆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裤裆处传来的骚臭似乎都毫无所觉。死亡的阴影是如此真切地笼罩过他,那只燃烧着暗红火焰、覆盖着诡异纹路的手掌抓向他天灵盖的景象,如同最深的梦魇,死死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苏擎山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脸色青白交加。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微微颤抖的手掌,虎口处甚至有些许崩裂的痕迹,传来隐隐的刺痛。灵海境的他,联手两位长老,竟然被一个气息不过堪比凝脉境的小辈一击震退?!甚至差点护不住自己的孙子!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那暗红色的气焰,那黄金般的瞳孔,那古老而暴虐的意志…绝非寻常魔功!那更像是…某种沉睡的远古凶物,被强行唤醒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而最后那位突然出现、轻描淡写镇压了一切的灰衣人…更是让苏擎山心底发寒。那是后山禁地的守护者,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针,辈分高得吓人,连家主都要礼让三分。他竟然会为了苏辰出手?还将人带走了?
“看管”?这哪里是看管,分明是庇护!
苏擎山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苏振天和苏文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复杂。他们同样对那灰衣人的出现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对苏辰身上那力量的惊悸。此事,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棘手。
“大…大长老…”一名侥幸生还、却也被烈焰灼伤手臂的执事颤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那…那魔头…”
“闭嘴!”苏擎山猛地回过神,厉声打断他,目光阴鸷地扫过全场,“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句,以叛族论处,株连一支!听到没有!”
森然的杀意毫不掩饰,让所有幸存者都打了个寒颤,连忙低头称是。
“清理此地!伤亡者…厚恤其家。”苏擎山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今日刑堂之事,乃修炼意外导致,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