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破茧成蝶

秦文东眼前五彩纷呈,他的整个世界,坍缩成了无边的火海与撕裂的剧痛。

停止抗体注射后,失去了外部的压制,北极古菌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奔腾、扩张。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仿佛都被投入了熔炉,被无形的力量撕扯、重塑。他的意识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时而被抛上痛苦的浪尖,时而沉入意识模糊的深渊。

模糊中,他能感觉到外界断续的介入。

有时,当那杀戮和毁灭的原始冲动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时,一股冰凉的液体会注入他的血管,强行将沸腾的灼热感暂时压下去,将他拖入一片黑暗但相对平静的昏睡。那是左沐晨或林小雨在关键时刻注射的强效镇静剂。

有时,他能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用湿毛巾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动作轻柔却坚定;能听到白冰在他耳边低声的、带着哽咽却强作镇定的鼓励“文东,坚持住……我们能行的……大家都在等你……”;能听到何莹莹守在车外,通过偶尔开启的车门传来的、压抑着紧张的呼吸声。

更多的时候,是林小雨的声音。她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冷静地报出监测仪上的数据,或者在他身体剧烈痉挛时,用力按住他的手臂,声音低沉而有力“感受它,文东,不要对抗,试着去引导……你是主体,它是入侵者,但你们现在共享这具身体……你必须成为主导者!”

这些话,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虽然微弱,却为秦文东迷失的意识提供了方向。

对抗?不,林小雨说得对,一味的强行对抗只会两败俱伤。他要做的,是更艰难的事情——试着去掌控它们。

他不再试图用意志力去“消灭”那股灼热的力量,而是像驯服烈马一样,尝试去感受它的“脉搏”,它的“情绪”。他发现,古菌的狂暴并非毫无缘由,它似乎对温度的变化极其敏感,也对秦文东自身的情绪——尤其是恐惧和抗拒——会产生激烈的反应。

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将其视为纯粹的敌人,而是视为一种陌生的、强大的、已成为自身一部分的能量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剧痛依旧,但在剧痛的间隙,他开始能捕捉到一些碎片化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感知”——那是对生命的一种原始渴望……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无数次,他差点被那纯粹的毁灭欲望吞噬,是外界的镇静剂和呼唤将他拉回边缘。他的身体在高温和内部斗争中急剧消耗,监测仪上的数据多次亮起红灯,全靠左沐晨和李雨桐不间断的营养液支持和物理降温勉强维持。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