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起初是压抑的、细微的抽泣,然后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哭泣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不是嚎啕大哭,是一种更像是本能释放的、带着困惑与解脱的流泪。他们僵硬了太久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他们空洞了太久的眼睛,因为泪水的冲刷,终于映出了彼此模糊的、带着温度的脸庞。
那层最后的、内心的坚冰,在这突如其来的、名为“共情”的暖流冲击下,悄然融化了一角。
场景三:预言的囚徒
就在这片悲伤与希望交织的氛围中,一个苍老而疲惫的身影,从人群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是默长老。
他看起来比在镜象中更加憔悴,仿佛几天之间又衰老了几百岁。他身上的灰白长袍颜色褪得更浅,几乎成了透明。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那双曾充满固执和恐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走到林源面前,没有看那些正在哭泣的族人,只是深深地、深深地望着林源,眼神复杂得如同蕴藏了一整个宇宙的星尘与尘埃。
“你……和他……真像。”默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期不与人交流的生涩。
林源心中一凛。“他?是谁?”
默长老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壁垒残骸,又指了指林源,最后指向那些正在哭泣的族人。
“不是我们选择了孤立,林源。”他的嘴唇哆嗦着,说出的话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林源的耳边,“是‘他’……预设了我们的命运。我们的诞生,我们的发展,我们的极端……包括我们必然的僵死,以及……你的到来。”
他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泪水,那泪水不再是灰白,而是带着血色的浑浊。
“我们……我们只是一个被写好的‘实验’啊……为了测试‘绝对秩序’的极限,为了……等你这个‘变量’的到来,验证他的理论……”
“他……是谁?!”林源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形成。
默长老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嘲讽与悲哀的笑容。
“还能有谁?”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林源的心上。
“你的……父亲。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