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是要开始“巡演”了?

回到城关镇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和蓉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路上互相搀着才没睡在火车站。但第二天一早,我们还是硬撑着爬起来,赶去卫生所报到。

刚转进小巷,远远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

走近一看,卫生所门口居然站了老一大群人——玉琴姐、诚哥、祖德哥、小兵……还有好多我们不认识的镇上邻里都来了。

“欢迎两位同志凯旋啊!”所长站在最前头,笑得满脸褶子,手一挥,带头鼓起了掌。

那掌声真热烈,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从小听“华西”这个词听到大,没想到,这么多年前,华西就已经这么“火”了。

“来来来,我们已经给你们布置好了会议室。”所长眼睛亮亮的,“大伙儿啊,就等着你们给我们说说这回去华西到底都干了些啥?”

我和蓉蓉面面相觑了一下,跟着他走进卫生所深处。那还是我们第一次进这间所谓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白墙有些泛黄,一张老木头长桌摆在中间,靠墙钉了块黑板,粉笔头只剩半截。窗台上放着一壶热水和几只搪瓷缸子。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碘酒味,还有阳光晒过被褥的暖味儿。

所长亲自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示意我们坐下。

我摆摆手,主动说道:“这次两天会议,主要是蓉蓉在发言,带回了好多要点。不如让她来说吧。”

蓉蓉一愣,低声说:“你怎么又把事推给我?”

我笑了笑:“露脸的机会嘛,当然留给你。”

蓉蓉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这次去华西,最后全票通过了一个决定——在华西设立司法精神病学教研室。未来会陆续在一些城镇开展试点工作。”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水壶的“咕咕”声都清晰可闻。

“精神病?教研室?”所长第一个开口,皱起了眉。

我记得,上次跟他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也说过——“为疯病专门讲一场?”。

我赶紧接话:“精神病不是疯病。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闹笑话,是正儿八经的国家级试点。”

蓉蓉也接着说:“精神病人发病了,家人不说,村里不问,医院没人来,他们就像是‘被消失’的人。但他们也是人啊,他们得了病,也该有被看见、被照顾的权利。他们不该被藏起来,更不该没人负责。”

她说着说着,回头看了我一眼:“其实,我之所以能想出那些试点方案,是因为小棠同志——是她带动我、影响我。我们这半年,偷偷摸摸发传单,做访谈,就是为了让镇上家里有病人的人知道,卫生所是能帮上忙的。”

我也站起来,在黑板上写下“失眠”“焦虑”“抑郁”“躁动”这些字,一边写一边解释:“这些,其实很多人都有,但都不好意思讲。不是疯病,是病,是真病。”

屋子里不少人低头点头,有几个甚至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