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郭芝芝一脸惊讶地站在门口,又看到身后这一长溜人,不由一愣,“这是?”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二姨婆啊。
我静静地望着她——和印象中的样子竟几乎无异:圆脸,利落的眉眼,一身灰蓝色粗布衣服,袖口卷到胳膊肘,围着旧围裙。
方大为笑着介绍:“都是三妹仔的同志们,难得从城关镇来一趟,我就顺口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咯。”
蓉蓉一一介绍着身后每一位同志。
“郭芝芝同志你好!”大家齐声问好。
“快快进来,进屋里说。”郭芝芝连忙侧身让开,“我刚刚还在做饭呢,没想到来这么多人,不知道准备得够不够。屋子小,大家凑合点哈。”
屋子确实不大,大约三十来平,一室一厅,靠窗一侧摆了一台老式缝纫机,墙边是一张小圆桌和三四只搪瓷凳子,地上铺着水泥地面,用棕色油漆刷过,已经略显斑驳。
炉灶是蜂窝煤炉,厨房角落堆着几个茶叶罐和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一块老式挂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格外显眼。
门后钉着一根钉子,挂着一叠折过几道的粮票和布票。茶几上摆着收音机,收音机旁边是一张泛黄的《解放军文艺》。
桌上还放着几样刚买回来的菜,青椒、豆腐干、红苕叶,还有一小块腌猪肉。
蓉蓉看见,二话不说就把围裙拿了起来:“姐,你歇着,我来弄。”
我也跟着笑道:“我们来的突然,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们来帮你做饭!”
厨房顿时变得热闹起来。炉灶边的锅里已经在煮红苕稀饭,蒸气腾腾,我拿起锅铲翻了翻,甜香扑鼻。
“你也太客气了,这位是?”郭芝芝看着我,眼里全是笑意。
蓉蓉笑着介绍:“这是我邻居,何小棠同志,是我们卫生所的高材生,我现在可跟着她学东西呢。”
“哎哟,一看就是读书人。”芝芝看着我点头,“厨房这种粗活你不用来——”
“谁说的?我做饭可是一把好手。”我笑着打断她,转头抓起一把青菜开始择,“今晚让我露两手。”
“我咋不知道你会做菜呢?”蓉蓉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心虚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