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爷也早些安歇。”唐云燕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朱祁钰独自站在烛光下,身影依旧挺拔孤直,却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彻骨。
她的心中,充满了酸涩的甜蜜与坚定的希望。
王爷,我会等你,也会帮你。
长春宫的夜晚,同样无人安眠。
周景兰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却毫无睡意。
腹中的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胎动有力,时常踢得她生疼。束缚越来越难以忍受,腰背酸胀,呼吸不畅。最要命的是,她必须尽快让孩子出生。
七月临盆,对外宣称的四个月身孕如何能生?
生下来的孩子若足月样貌,立刻就会露馅。唯一的办法,是制造意外,让孩子早产。
但即便早产,六月底七月初生下的孩子,与真正四个多月的早产儿,外观、体重、活力都截然不同,稍有经验的产婆或太医一眼就能看穿。
她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险招:对外宣称自己因孕期进补极好,胎儿长得格外健壮,所以即便早产,孩子也会比寻常早产儿大些、壮些。
为此,她需要创造一个胃口大开、进补极佳的假象。
“吴忠,”她唤来心腹,低声吩咐,
“从明日起,你每日去御膳房和内库,以我需要安胎进补为由,索取大量食材和补品,种类要多,分量要足,务必闹得人尽皆知。燕窝、人参、阿胶、各色精致点心、时令鲜果,能要的都要。但取回来后,除了少量必须入口掩人耳目的,其余大部分,你想办法处理掉,绝不可留下浪费的痕迹。可以掺在每日倒掉的洗漱用水里,或者混在炭灰中,务必小心。”
吴忠听得心惊肉跳:
“娘娘,这……这风险太大了,万一被人察觉……”
“必须这么做。”
周景兰语气决绝,抚着腹部,
“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孕期胃口极佳,进补充足,将来孩子显壮实时,才有一线借口可寻。否则,孩子一落地,便是我们所有人的死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狠色,
“另外,你暗中留意,宫里可有与太后、皇后那边关系不那么紧密,又贪财或者有把柄可拿的产婆或太医?我们需要至少一个自己人,在关键时刻能帮我们圆谎。”
吴忠知道此事关乎生死,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了,我一定小心办好。”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长春宫频频向御膳房和内库索取各种珍贵食材补品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宫人们私下议论,刘敬嫔这胎怀得真是金贵,胃口也好得出奇,照这么补下去,生下来的皇子定然白白胖胖,健壮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