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 她忍住了亲自下场对线的冲动,让林暖暖用官方账号发布了措辞严谨的公告:“公司运营一切正常,股价短期波动受多种因素影响,请投资者理性看待,注意投资风险。” 然后看着那条帖子下面一群散户吵成一团,有人支持她,有人骂她“花瓶”,有人分析K线图,有人分享养生秘籍……感觉心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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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一位自称“退休老教师”的股东,手写了三页纸的长信,从公司logo设计不够大气(“缺乏传统文化底蕴”),到财报字体太小(“对老年人不友好”),再到建议她“多穿红色衣服显得吉利能带涨股价”,事无巨细,谆谆教诲。信末尾还附上了自己设计的logo草图和一则“旺股价”的民间偏方。
苏软软看着那歪歪扭扭的logo(一颗被电路板环绕的……寿桃?)和“偏方”(内含“每日早上面朝东方大喊三声代码”),沉默良久,对林暖暖说:“以我个人名义,手写回信,感谢老人家关心,logo建议已转设计部,字体问题会反馈,祝他身体健康。注意,语气要诚恳,字要工整。” 她揉了揉太阳穴,“另外,让设计部下次印财报,考虑一下字号。”
林暖暖憋着笑记下,小声嘀咕:“软软姐,你现在好像居委会主任,还是专门调解那种。”
苏软软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我觉得我像幼儿园园长,底下全是不好哄的小朋友,每个都得照顾到情绪。”
然而,比起外部股东们或专业或奇葩的“关怀”,董事会内部的微妙变化,更让苏软软感到一种无声的压力。上市后引入的两位独立董事——一位是德高望重的前政府官员、现某智库资深研究员(陈老),一位是作风凌厉的前跨国企业CFO、现知名投资人(方女士)——开始逐渐展现出他们的影响力。
陈老像一位慈祥但固执的家族长辈,每次开会必谈“社会责任”、“可持续发展”、“技术向善”,忧心忡忡地提醒苏软软不要只顾着赚钱,忘了企业的“初心”和“情怀”。当苏软傻展示激进的市场扩张计划时,他会慢条斯理地扶扶眼镜:“小苏啊,步子太大,容易扯着。稳扎稳打,方是长久之计。你看那个谁谁谁,当年就是冲太快,现在……唉。” 一声叹息,包含无数潜台词。
方女士则像一台精密冷酷的计价器,目光永远锁定在财务指标和股价表现上。她对“情怀”兴趣缺缺,只关心“回报”。“苏总,这个新业务线的投资回报周期(ROI)测算是否过于乐观?现金流能否支撑?如果下个季度毛利率无法改善,是否考虑收缩战线,优先保证核心业务利润?” 问题尖锐,数据扎实,让每次财务汇报都像一场答辩。
陆靳寒作为创始股东和董事会成员,通常保持沉默,只在关键节点发言,言简意赅,但每次开口都能左右讨论方向。苏软软能感觉到,他像一座定海神针,镇着场子,防止讨论偏离轨道太远。但她也敏锐地察觉,陈老和方女士之间,以及他们与陆靳寒之间,存在着某种无形的角力。陈老更倾向于稳健甚至保守,方女士追求短期财务表现,而陆靳寒……他似乎在引导一种平衡,既不过分冒进,也不束手束脚,但底线清晰——公司的控制权和战略自主权,必须掌握在创始团队手中。
一次关于是否加大某个新兴但亏损的市场投入的激烈辩论后,苏软软有些疲惫地回到办公室。陆靳寒跟了进来,顺手带上门。
“陈老的话,听听就好,不用全信。他求稳,但时代变了。”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方女士盯数字没错,但别被她带节奏。资本是逐利的,但企业的价值不止于当期利润。”
苏软软揉着眉心:“我知道。就是觉得……比以前难多了。以前我们几个说了算,现在每走一步,都要解释,要平衡,要说服。” 她想起刚才会议上各方观点交锋的激烈,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