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看向朱翊钧,少年天子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可眼神里的锐利却像出鞘的刀 —— 黑方的 “相”,不就是在影射他吗?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离皇帝最近,平日里帮着处理奏章,看似是辅佐,在陛下眼里,难道成了 “挡路” 的碍眼东西?
“有时候啊,” 朱翊钧慢悠悠地拿起红方的 “帅”,往前挪了一步,正好避开黑方的攻势,“离得太近,反而不是好事。太近了,看不清局势,还容易绊着脚。”
他的声音很轻,像午后的风拂过槐荫,可每个字都砸在冯保心上。冯保伺候过嘉靖、隆庆两朝皇帝,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此刻,被一个十岁孩子用棋盘点拨,他竟觉得后背发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他终于明白了。
皇帝哪里是没听懂他的话?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警告 —— 别挑拨离间,别以为离得近就能肆意妄为,你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
“陛下说得是…… 说得是……” 冯保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弯腰想去捡那颗掉在地上的黑 “相”,手指刚碰到棋子,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冯伴伴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朱翊钧重新拿起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朕还要琢磨这盘棋呢。”
“是,是老奴打扰陛下了。” 冯保连忙躬身,连锦盒里的东珠手链都忘了拿,转身就往外走。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走到院门口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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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冯保仓皇离去的背影,小李子才敢喘口气,凑过来小声道:“万岁爷,您刚才那话…… 冯公公怕是听懂了。”
“听懂了才好。” 朱翊钧把那颗黑 “相” 捡起来,扔进旁边的棋罐里,“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拿起红 “帅”,在棋盘上稳稳落定:“这盘棋,其实早就该这么走了。”
小李子看着棋盘,红方的 “帅” 虽然还被围着,却因为挪开了挡路的黑 “相”,反而多了几分生机。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对陛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 不动声色就把冯公公怼了回去,这手段,比张首辅还厉害。
朱翊钧却没心思得意。他知道,冯保不会就此罢休。这个老太监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这次碰了钉子,下次只会想更阴的招数。
但他不怕。
对付张居正,要用软刀子,慢慢磨;对付冯保,就得用硬手腕,敲山震虎。这两人,一个是朝中重臣,一个是司礼监掌印,看似都在辅佐他,实则都有自己的算计。他必须在两人之间找到平衡,既不能让张居正权倾朝野,也不能让冯保干预朝政。
“去把骆思恭叫来。” 朱翊钧站起身,槐荫的影子在他脚下轻轻晃动,“朕要知道,冯保最近和哪些人来往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