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号化作一枚燃烧的铁钉，狠狠扎向那片幽蓝色的晶体大陆。

引力波在舰体周围撕扯，护盾发生器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物理撞击。

在飞船接触到那层晶体阵列的前一秒，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了前方。

那是法则的墙壁。

祁同伟悬浮在飞船前方，周身缠绕着灰败的死气，身后的虚影双手虚握，仿佛要把整片星空都扯下来。

“给老子开！”

他怒吼。

灰色的死气如同一条奔涌的长河，轰然撞击在屏障上。

那些靠近的机械守卫瞬间锈蚀、风化，变成了宇宙尘埃。

然而下一秒。

死星表面的幽蓝光芒闪烁了一下。

那些化作尘埃的金属粉末竟然倒流而回，在微秒级的时间内重新组合，锈迹褪去，光洁如新。

机械守卫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原位。

就连那层被祁同伟轰出裂纹的屏障，也瞬间恢复了原状。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损耗。

这根本不是再生。

这是时间回溯。

或者是更高级的……状态重置。

祁同伟胸口起伏剧烈，那一击耗费了他大量的法则之力，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无力感让他暴怒。

“它们在耍赖！”

祁同伟回头骂了一句。

林天浩没有回答。

他正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鲜血顺着鼻孔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殷红的血渍。

那股宏大的意志正在冲击他的大脑。

并没有具体的语言。

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和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蝼蚁的冷漠秩序感。

它要同化这里的所有人。

把所有混乱的、无序的生命，都格式化成整齐划一的晶体。

【警报：精神防火墙损毁率80%……】

【警报：检测到高位格模因污染，正在尝试覆写宿主意识……】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红得发黑。

林天浩感觉自己的脑仁被人用烧红的铁勺子用力搅动。

那个“收藏家”的印记滚烫，似乎在畏惧这个存在的靠近，想要逃离林天浩的身体。

“怕什么。”

林天浩猛地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强行止住了眩晕。

他满脸是血，却咧开嘴笑了。

笑容狰狞。

“它越强，说明货越好。”

那个古老的意志似乎察觉到了林天浩的抵抗，施加的压力骤然倍增。

这已经不是精神攻击。

这是在修改现实。

盘古号的舰桥内，空气开始呈现出晶体化的征兆，杨森的手臂上甚至长出了细小的蓝色晶簇。

“老大……我不行了……”

杨森跪在地上，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几道深痕，那些晶簇正在顺着他的血管蔓延。

“把脑子空出来！”

林天浩厉声喝道。

他单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将那根连接着全船使徒神经网络的操纵杆一推到底。

“所有使徒听令！”

“放弃身体控制权，把精神链接入我的频道！”

“既然它想比算力，那就陪它玩玩！”

盘古号底舱。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使徒”齐齐一震。

他们经过基因飞升改造的大脑，此刻变成了超级计算机的一个个节点。

庞大的精神网络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