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光线似乎比往常更加柔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布满浮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风萧在屋子里缓慢地活动着身体,每一个简单的伸展动作都让肌肉深处传来清晰的酸胀感。
右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尤其明显,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反复锤击过,每一次转动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
距离他从UG医院的隔离病房不告而别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没有医嘱,没有许可,全凭着那股不能眼睁睁看着城市在眼前毁灭的冲动。
现在,冲动的余温散去,代价便清晰地烙印在身体的每一寸肌理上。
他沉下心神,再次去感应体内那片光之海洋,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异常却极低的状态,只能维持着最基本的循环,缓慢地修复着过度透支带来的损伤。
就在他试图抬起右臂,感受肩胛部位那份独特的酸痛时,敲门声适时地响起了。
平稳,克制,带着某种熟悉的、近乎刻板的节奏。
风萧动作一顿,缓缓走到门后。
透过有些模糊的猫眼,他看见林雨晴站在门外。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羊绒针织衫,领口整齐地翻折着,和那件常见的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印有UG标志的米白色纸袋,神情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打开了门。
林研究员。他的声音比昨日清亮少许,但依旧带着疲惫打磨后的沙哑。
林雨晴的目光在他脸上快速而专业地扫过,如同医生在评估病人的整体状态。
按规定,出院后需要对某些特定情况进行基础指标的跟踪复查。 她举了举手中的纸袋,语气平和自然,为她的到访提供了一个无可指摘的、合乎规范的理由。
风萧侧身让她进来。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唯一还算整洁的就是那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布艺沙发,上面还残留着昨夜和衣而卧的褶皱。
林雨晴在沙发的边缘坐下,姿态端正,与这个略显凌乱的环境形成微妙对比。
她从纸袋里依次取出便携式电子血压计、额温枪,还有一个巴掌大小、造型比普通设备更显精密的手持生物扫描仪。
需要记录几个基础生理数据。她解释道,声音平稳,不带多余情绪。
风萧依言伸出左臂。
她的指尖带着医用手套也隔绝不了的微凉,动作熟练地将血压计袖带缠绕在他的上臂。
充气时,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血压,118/76,正常。她记录下数据,又用额温枪测了他的体温,36.7℃,正常。
接着,她拿起那个手持扫描仪,示意他放松右侧的手臂和肩背。
我需要扫描几个主要肌群区域的微观活动与代谢状态。她补充说明,用词专业,将一切可能引人联想的探查都包裹在科学的语境之下。
扫描仪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一道淡蓝色的光带在他明显负担最重的右肩三角肌、冈上肌区域以及背部斜方肌缓缓移动。
风萧能感觉到那光线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不像普通医疗器械,更像是在细致地探查他肌肉纤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