辕车泞泞,旗马萧萧,接下来的几日间,难民队伍和神州镖局的一众人就这样行进在广湖官道中。
一路上,不时有零散的流离百姓加入进来,那神州镖局一概来之不拒,终于,这一日辰时时分,大队人马进入到一个三面环山的城寨中来,说是城寨,其实不过是在一道陡峭的石梁上用磨盘大小的石头垒起的褐色石头长城。
石城望上去规模不是甚大,纵长也只有十来里地,但却给人一种宏伟齐整的感觉,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斜前方五里外的山梁处,几座石邸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它们有如巨鲸般,扎根于山峰的主山腰处。
众人又行近里许,上面的景物看得更清楚了些,队伍中的苏旷不由得大吃一惊,那几座巨大的石邸竟浑然一体,分明是几块偌大至极的石头横在山腰上,其中间被掏空,打就而成的,观其石色与旁边的山体颜色格格不入,显然不是就地取材,而是从别处运来的,这真是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每块石头从体积上看早最少不下千万斤重,竟有人运至于此。
想到这,苏旷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这时,前方领路的镖队已触及到石城脚下,为首的三名汉子,精神陡地一振,回过头来道,各位乡亲父老,经过这些天的长途跋涉,大家齐心合力地终于走到这里,只要再越过前面垒石城的城寨大门,大家心目中期盼已久的神州大地即将遥遥相望。
顿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兴奋的骚动,那三名汉子待激荡之声稍微平息,再次道,各位还请原地等待,我们现在就前往官隘上倒换通关金箔,待会儿一一发放给大家,从此之后,神州之途畅通无阻。
人群中听得此言,又是一阵欢呼,三名汉子互相打手示意,苏旷悄悄旁观,见他们的脸上皆有一丝狞意挂在嘴角,领着数名镖客渐渐远去,苏旷心中冷笑,狐狸的尾巴马上就要露出来了,且看你们有何歹念。
不一会儿,那三个汉子已快速赶回,身后的几上镖客手上,一人捧着一个小盒子,很显然,那所谓的通关金箔就在里面,而三个汉子的手上,也分别持有一叠柳叶形的金色箔片。
且慢,苏旷心中猛叫不好,原来的那缕不祥之感陡然大增,这柳叶形的金色箔片不下是四弟形容的那妖邪鬼三脉欲血祭九州八地生灵所用的血光箔符吗,在这里却被这伙人谓作什么金箔通关符来迷惑众人,其中一定有大大的阴谋。
眼见得那三人让众难民一一排好队伍,其中有难民问道,敢问镖爷,这发放的通关箔是否只要持在手中,等过关隘的时候呈给官爷们验看即可?为首的镖师笑道,可不是这样用呢,大叔,这东西太薄太轻,持在手中容易弄丢,一旦你不小心丢了,你看你托儿带女的,全家万里跋涉至此,却过不了关,岂不是冤枉。
那怎么用,怎么用呢,一下子群情涌动道,那镖师一摆手,大家且别心急,方法很简单,等一下大家伙儿只需每个伸出一只手来,我们自会替大家把通关金箔接种上去,一旦接种上,大家的手心处就会出现一道血色的柳叶形符纹,当你们过关时,把这符纹呈给官爷们察看即可,包管万无一失。
听到此,苏旷心中已是雪亮,这伙人的阴谋是什么可说是昭然若揭了,他们不过是替那群妖人办事的马前卒之一,自己无意中撞见,可不能坐视不管,正准备越众而出,叮嘱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却见眼前白影一晃,那个白衣青年出现在一众难民面前,高声道,大家千万别相信这厮的话,其中有阴谋,听到此,苏旷的脚步又收了回去,嘘地吐出一口气忖道,这家伙,虽然喜欢耍酷装逼,但心性还算不坏,想到此,苏旷不由自嘲一笑,心性还算不坏,这不是他予我的评语吗,这样看来,你小子也是装逼一族,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点际遇就感觉很跩了。
一笑过后,苏旷再忖道,他既然识破此阴谋,就由他去处理好了,所谓侠客者,不都是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吗,小书上全是这么写的。
马上的三名汉子闻言一惊,紧盯着白衣青年,为首的一个道,阁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白衣青年长剑遥指,岐北三煞,有道是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在我萧负雪眼皮子底下还玩这套瞒天过海的把戏,是不是太拙劣点。
岐北三煞?为首镖汉皱眉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想我神州三杰创办神州镖局二十余年来,风里来,雨里去,一直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涯,这次在走镖之余,带领大家伙儿众多难民兄弟同往神州,亦是禀承我镖局多年来仁义为先的侠风之尚,请这位兄弟不要乱说,凭空捏造,坏我兄弟名声。
好罢,我不计较你这些无礼的话,还请让开,不要耽误了大家伙的行程要紧,听汉子这么一说,后面的人顿时鼓噪起来,白衣青年冷眼回扫,一股摄人的目光逼得众乱民不敢轻动,随即高声道,好,你们不承认在打紧,但是铁证如山,你们手中那叠符片就是最好证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名镖汉在白衣青年提到手中符片时神情陡然凝重,似乎戳中要害,白衣青年见他们如此,得意道,怎样,不吱声了吧,然后话锋一转,岐山生死符,生死符,执生死,要生不生,欲死不死,要不是我萧负雪久历江湖,见识卓绝,换了其他的江湖人等,还真要被你们这鱼目混珠的手法蒙哄过关,哼,以为在生死符上镀了一层金水我就认不出来了吗。
听到这里,那三名汉子的神情霍地放松,为首汉子带着一丝奚落之色戏蔑道,好,就算我们承认手中的符片是什么岐山生死符,那你能否解释一下我们为何要对难民兄弟们用这个,我们是吃饱了撑着还是怎的。
你说这个吗,白衣青年傲然一笑,你总算承认了,想当年,你们岐北三煞与岐山童姥狼狈为奸,祸患武林,而岐山生死符作为岐山童姥的独门暗器,更是搅得江湖一片腥风血雨,凡我正道之士莫不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你们想知道我是怎样识破这符片就是歹毒至极的生死符的吗,告诉你们,遇事要多动动脑子,你们岐北三煞我是认得的,再加上你们手中符片以及叙说接种手法,我就可以百分百的推断,你们手中就是如假包换的岐山生死符。
苏旷听得头有些大起来,这小子又开始犯二了,还以为他真的是识破了阴谋,谁知道纯粹就是在那里自以为是,而且脑袋似乎差根筋,人家反问他给难民种生死符的意义何在,他却毫不相干地偏在那儿卖弄自己的江湖识见。
果然,镖汉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小子,你的废话能不能少点,又提高声音道,这个人在此胡言乱语,耽误大家时间,我们出声轰他走如何,说什么岐山生死符搅得江湖一片腥风血雨,简直是屁话,大家都是普通百姓,和那什么江湖完全不搭界,谁会闲得没事干拿那什么岐山生死符来愚弄大家,四周的难已顿时轰堂大笑起来。
白衣青年涨红了脸道,你们是岐北三煞,这绝对没错,化成了灰我都认得,因为我在岐北时曾见过你们,为首镖汉冷冷道,就算是,谁又告诉你岐北三煞就不能更名为神州三杰,就不能开镖局跑号子。
这,这,白衣青年一时接不上话来,那你们为何一路上时不时地向着云姨与青儿姑娘投来色咪咪的眼光,一边说话,白衣青年边用手指着人群中的一对女子,顿时,那两个女子的脸羞得通红。
苏旷心中鄙视道,这小子不仅够二,还是个白痴,果然,健壮镖汉哈哈大笑,记得曾经有圣人言道,食色性也,两位美女身段如此婀娜多姿,兼且貌若天仙,我们这些粗俗武人时不时偷瞄两眼也再所难免,要怪只能怪两位姑娘生得太漂亮了。倒是你这小子,你与两位姑娘是何关系,为何一路上一直紧随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你,你们,白衣青年的脸色顿时涨得跟猪肝色一般,你们血口喷人,我天南一剑萧负雪不教训你们简直枉为人子,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看我的天南一剑,摹地,白衣青年手中长剑一震,遥遥递向马上三人,剑至中途,其他势戛然变缓,却化生出许多花式,或转或绞,或刺或缠,远远而观,涤荡出一道道白光,当真剑似其名,有如大团雪花飘飞,纷纷扬扬。
苏旷的内心不禁摇头,这家伙是在耍把式么,剑招花哨而不实用,我虽然不通武技,但也懂得制敌为上,先下手为强快准狠的道理,呵呵,给二弟提鞋估计他也不会要。
对面马上的镖汉见之,抚掌大笑道,好剑法,好剑法,雪花神剑,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