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渊慢慢站起来,身上沾的沙土簌簌往下掉。他没看那些投降的人,也没说话,只是把那块染血的布条攥得更紧。
夕阳落在沙谷口,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脚边一具尸体的脸。
冷霜月站到他身边,低声说:“该收场了。”
赵承渊点点头,可脚像生了根,动不了。
远处有只乌鸦落在一根断旗杆上,扑棱了一下翅膀,又飞走了。
一名亲卫跑过来报告:“死士重伤二十三人,已抬下救治。其余……没能救回来。”
赵承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扫过那一堆武器,最后停在那个断臂的匈奴将领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阿古尔。”那人抬头,“原是南院大王麾下百夫长,因拒杀平民被贬为斥候。”
赵承渊没再问。
他知道这仗打完了。
可心里那道口子,像是被什么钝器撕开了,疼得不明显,但一直在流血。
冷霜月伸手接过他手里那块布条,小心折好,放进怀里。“回去吧。”她说,“你还活着,他们也算没白来一趟。”
赵承渊终于迈开腿。
走出沙谷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晚风吹过战场,卷起几片碎布和头发,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他右手指节还在发白,刀柄上的血已经干了,黏在掌心,揭下来的时候扯破了一层皮。
天快黑了。
草原静得吓人。
他站在尸骸之间,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冷霜月突然伸手,把他左手拽了过来。
她从腰间摸出一块干净的布,一圈圈缠上去。
“别总用手砸东西。”她说,“疼的是你自己。”
小主,
赵承渊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