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在初入职场,遇到的馨怡”

度仕桀自传 度仕桀 3616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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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职那天,手续都已办妥。小杜的办公桌已经清理干净,露出光洁的桌面,就像他刚来时一样。他背着包,最后环顾这个他战斗了近两年的格子间,心中感慨万千。他走到馨怡姐办公室门前,这次,门敞开着,她似乎就在等他。

“馨怡姐,我……来道个别。这段时间,多谢您的指导。”小杜说得诚恳,甚至有些笨拙。

馨怡姐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只是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她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没有任何logo的硬纸盒,递了过来。

“一点东西,不算指导。”她的语气很平常,“出去以后,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但别忘了,热情需要支点,否则只是消耗。”

小杜有些茫然地接过纸盒,不算沉,但很有分量。他猜可能是某个项目资料,或者一本书。

“谢谢馨怡姐。我会记住。”他鞠了一躬,真诚地说。

“嗯。”馨怡姐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目光已经落回电脑屏幕,仿佛告别仪式已经结束。

走出公司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小杜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那个纸盒。

里面没有文件,也没有书。

是厚厚一叠,按时间顺序整理、用透明活页夹小心翼翼固定好的——荧光色便利贴。

最上面几张,颜色已经有些暗淡,但依然刺眼。那张画着歪扭笑脸、写着“加油!!”的亮黄色,那张抄着“灵感语句”的粉橙色,那张画了咖啡杯的苹果绿……每一张,都曾经被他怀着忐忑和试探,贴在馨怡姐的隔断、日历旁、显示器上,又在那个下午,被她冷静地、一张张亲手撕下。

它们原本应该被揉成团,丢进了废纸篓。

但现在,它们平平整整地躺在这里,边角没有一丝卷曲。每一张的背面,都用极细的黑色中性笔,标注着一个小小的日期,正是他入职头几天。日期旁边,有时会有一个极简的符号,比如一个问号,一个勾,一个省略号。而在那一小叠“黑历史”之后,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是更多他后来完全不曾见过的便利贴。

有些是他熬夜画方案架构时,随手贴在工位挡板上又被自己扔掉的草稿片段;有些是会议上他头脑风暴时写在纸上、会后不知所踪的零碎词句;甚至有几张,是他某次生病请假后回来,发现在自己桌上,用娟秀字迹写着的待办事项和注意事项,他当时还疑惑是谁写的,现在才认出那字迹。

所有的便利贴,都被分门别类,用标签隔开。写着零散创意的,写着待办事项的,记录着偶尔闪现的客户或同事提到的有用信息的……甚至还有一小叠,主题是“需改进”,上面是馨怡姐自己的字迹,记录着他在不同任务中暴露出的问题,如“逻辑跳跃”、“数据来源模糊”、“表达冗余”,旁边有时会附上一两个关键词,如“可参考XX报告”、“宜先列大纲”。

日期一直延续到他提交正式离职申请的前一周。

盒子的最底层,没有便利贴,只有一张普通的A4纸,对折着。小杜打开。

上面是馨怡姐的字迹,依旧是那样工整、克制,没有任何称呼和落款:

“热情并非一文不值,只是需要淬火的砧板和塑形的刀锋。这些是你最初的‘火星’。现在,它们或许能照亮你下一段路。祝好。”

纸张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用钢笔画出的图形,像一个抽象的火焰,被一个简洁的方形框架温柔地托着。

午后的风穿过树梢,带来远处城市的喧嚣,又悄然远去。小杜坐在长椅上,手指拂过那些已不甚鲜艳的便利贴,指尖传来纸张细微的粗糙触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那些荧光色上,早已没了当年的刺目,晕开一片温暖而陈旧的光泽。盒子里,最初那几张被撕下又抚平的便利贴,安静地躺在最上方,那个稚拙的笑脸,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在此刻,对上了它应有的、沉静的理解。

他轻轻盖上纸盒,抱在胸前。那分量,似乎比刚接过时,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