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济公捂着肚子,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灵隐寺济颠就站在你面前,你还敢说自己是?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和尚我的名号都敢冒用!来来来,咱们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对对暗号,看看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假济公心里发虚,手心都冒出汗了,他只知道济颠是灵隐寺的和尚,平时爱喝酒吃肉,哪里知道什么暗号?可当着这么多香客的面,又不能认怂,只好硬着头皮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讲究的是心诚则灵,哪有什么暗号?你这疯僧,分明是故意来捣乱的,休得在此胡闹,不然贫僧可要替天行道了!”
“那我问你,”济公往前一步,眯着眼睛,凑到假济公跟前,压低声音问,“灵隐寺山门口那棵老槐树,树洞里藏着什么东西?去年秋天我亲手放进去的,除了我没人知道!你要是真济颠,就说出来!”
这话一出,假济公顿时慌了,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济公。他只派人打听了济颠的外貌和习性,哪里知道什么老槐树洞的东西?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佛、佛门净地,怎、怎能藏东西?你、你这是故意刁难贫僧!”
济公一拍大腿,后退三步,对着围观的香客们喊道:“诸位施主瞧瞧!露馅了吧!这货是个冒牌货!告诉你们,那树洞里藏着我去年秋天存的三个柿子,本来想冬天吃的,结果忘了,现在估计都烂成泥了,还带着股酸臭味!就你这水平,连我藏的柿子都不知道,还敢冒充和尚我?我看你还是趁早收拾东西滚蛋吧!”
香客们一听,顿时议论纷纷,炸开了锅。有人挠着头说:“对啊!我去年去灵隐寺进香,见过济颠长老,确实穿得破破烂烂,还在山门口抢包子吃,哪有这么气派?”也有人说:“可他之前确实治好了张屠户家的黄鼠狼,还有李掌柜的儿子啊!这怎么说?”还有人附和:“说不定是两位长老呢!灵隐寺大得很,有两个济颠也不奇怪!”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场面又混乱起来。
假济公见势头不对,要是再让济公说下去,自己的真面目就彻底暴露了,到时候别说骗钱了,能不能活着走出马神庙都难说。他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大喝一声:“好个疯僧!竟敢在此搅扰贫僧做法事,迷惑众生!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和尚,定是妖孽所化,变作贫僧的模样来捣乱!诸位施主看好了,贫僧今日就替天行道,收了这妖孽!”说着从袖里摸出一道黄符,这符纸黄澄澄的,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符文,还洒了点金粉,看着就挺唬人,他拿着符纸就往济公身上贴。
济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还带着笑,等那符纸快贴到自己胸口时,突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口带着烧刀子味的酒气“呼”地一下喷出去,正好喷在黄符上。就听“呼”的一声,那黄符居然烧了起来,火苗“噌”地窜起半尺高,吓得假济公赶紧把手缩回去,手指头都被燎到了,疼得他“哎哟”直叫。
“哎哟!”济公捂着鼻子,故意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你这符是用什么做的?这么呛人!比广亮师兄三个月没洗的袜子还臭,比监寺师叔的脚气还难闻!我说你这冒牌货,能不能专业点?画符也得用正经的朱砂啊,你这用的是红墨水吧?还洒金粉充门面,真当大家伙儿是傻子啊!”
围观的香客们顿时哄堂大笑,刚才还半信半疑的人,现在都觉得这假济公不靠谱了。假济公又羞又怒,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指着济公吼道:“好你个疯僧!敢坏贫僧的好事!今日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着往后退了两步,从怀里摸出个小铜铃,这铜铃有核桃那么大,上面刻着花纹,他捏着铜铃“叮铃铃”一摇,铃声清脆,还带着点诡异的调子。
这铃声一响,庙里头突然传来“呜呜”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跟死了亲爹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面色惨白的“女鬼”飘了出来,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穿着一身白衣,裙摆拖在地上,走路没有声音,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喊着:“我好惨啊!我死得好冤啊!谁来救我啊!”这“女鬼”一出来,现场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胆小的香客吓得尖叫起来。
香客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退,有几个胆小的直接瘫在地上,还有的转身就跑。假济公得意地一笑,对着香客们说:“诸位施主莫怕!此乃后山冤死的女鬼,生前被恶人所害,沉尸井中,今日前来求助贫僧。贫僧今日就为她超度,让她早日投胎转世!”说着又要摇铃,那“女鬼”却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济公扑了过来,嘴里喊着:“疯僧!坏我好事!我要吃了你!”
济公侧身一躲,动作快得像阵风,同时伸手在“女鬼”腰上一捏,捏得还挺用力。“哎哟!”那“女鬼”疼得叫出了声,声音清脆,分明是个男人的嗓子!济公一把扯下他的假发,露出个光溜溜的脑袋,又伸手在他脸上一抹,抹下来一把白粉,露出了底下的胡茬子。济公举着假发和白粉,对着香客们喊:“诸位施主瞧瞧!这就是所谓的女鬼!小子,胡子都没刮干净,就敢装女鬼?脸上的粉抹得跟墙皮似的,比戏班子里的花旦还厚,不怕蹭到衣服上洗不掉啊?我问你,你腰上那根牛皮腰带是怎么回事?女鬼还系腰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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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香客们顿时炸开了锅,刚才被吓得半死,现在知道自己被耍了,一个个怒火中烧。有人喊:“原来是骗子!骗我们的香火钱!揍他!”“把我的银子还给我!我捐了二十两呢!”“太可恶了,连死人的钱都骗!”人群一拥而上,就要去打假济公和那几个小和尚,还有人去抢桌上的香火钱,场面乱成一团。
假济公吓得脸都白了,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手下的小和尚了,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黑黝黝的小球,往地上一扔,“嘭”的一声,浓烟滚滚,黑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庙门口,呛得人咳嗽不止。等烟散了,假济公和那几个小和尚早就没影了,只剩下地上的一堆狼藉和还在冒烟的烟雾弹残骸。
济公摸着下巴,看着假济公逃跑的方向,嘿嘿一笑:“跑得倒挺快,还带着烟雾弹,看来是早有准备啊。”这时,一个老和尚从庙里慢慢走了出来,只见他背驼得厉害,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走一步晃三晃,脸上布满了皱纹,正是马神庙的住持慧明。他走到济公面前,颤颤巍巍地对着济公深施一礼:“济颠师兄,久违了,没想到今日能在此见到你。”
济公连忙上前扶住他,生怕他摔倒:“慧明师兄,您快别多礼,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我问您,这庙怎么让那冒牌货占了?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不跟他抗衡呢?”慧明叹了口气,领着济公往禅房走,一边走一边说:“师兄,进房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了禅房,慧明给济公倒了杯粗茶,自己也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说来话长啊。上个月,那假和尚带着四个徒弟来,说是受灵隐寺方丈法海大师所托,来帮我打理庙务,还说我年纪大了,该好好休养了。他拿出一封伪造的书信,上面还有‘法海’的印章,我也没见过真的印章,就信了他。谁知道他一来就翻脸,把我关在后院的柴房里,还派了两个小和尚看着我,不让我出来。直到今天外面闹起来,看守我的小和尚跑去看热闹,我才趁机跑出来。他霸占了庙产,还招摇撞骗,我拦也拦不住啊!”说着,慧明老泪纵横。
济公喝了口茶,咂咂嘴,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这茶不行,太淡了,跟白开水似的,不如我的烧刀子有劲。不过看在您老不容易的份上,我就勉强喝了。那假和尚身手不错,跑的时候挺利索,还会用烟雾弹,不像是普通的江湖骗子,倒像是跟什么人学过功夫。师兄,您再想想,他有没有说过自己的来历,或者提过什么人的名字?”
慧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哦,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在柴房里,听见他跟一个徒弟说话,提到什么‘铁牛岭’‘褚道缘’,还说‘等拿到足够的银子,就去找济颠那疯和尚报仇’。当时我还纳闷,怎么跟师兄你有关呢,没想到他真的是冲着你来的!”
“褚道缘?”济公眉头一皱,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哦,想起来了!去年在临安城外的黑风山,我收拾过一个老道,叫神童子褚道缘。那家伙心术不正,练了些旁门左道的功夫,到处骗人钱财,还害了好几条人命。我废了他的半成功力,把他赶走了。他有个师兄叫孙道全,是个正经道士,后来觉得褚道缘品行不端,就拜我为师了。没想到这褚道缘怀恨在心,居然派个假和尚来冒充我,一来是骗钱凑盘缠,二来是败坏我的名声,真是够阴的!”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地越来越近,紧接着,禅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身穿捕快服、腰佩长刀的捕头闯了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对着济公一拱手:“济颠长老!可算找到您了!我们县太爷王大人有请,说有天大的事相商,十万火急!”
济公摸了摸肚子,刚才抢的那个肉包子早就消化完了,正饿得慌,闻言撇了撇嘴:“县太爷找我?有什么事啊?是请我吃酒还是吃肉啊?要是只有素斋,我可不去,和尚我早就吃腻了!”
那捕头连忙点头哈腰地说:“有有有!都有!王大人特意让厨房备了好酒好菜,酱肘子、烧鹅、卤猪头肉,还有临安城最有名的女儿红,就等您去呢!”
济公一听有酱肘子和女儿红,眼睛顿时亮了,拎起酒葫芦就往外走:“这还差不多!早说有好吃的不就完了!走,瞧瞧县太爷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要是没事,我可就敞开了吃了!”说着就跟着捕头往县衙去了,慧明和尚在后面喊:“师兄,记得常来看看我啊!”济公挥挥手:“知道了,等我吃完酒再来跟你聊!”
到了余杭县衙,就见县衙门口站满了人,余杭县知县王大人穿着官服,早就候在门口了,旁边还站着几个师爷和衙役。王大人一见济公,连忙快步上前,拱手作揖:“济颠长老,久仰大名!今日多亏您揭穿了那假和尚的真面目,不然本县还要被蒙在鼓里,让百姓们继续受骗呢!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济公摆了摆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县衙里面,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王大人客气了,我就是碰巧路过,顺便揭穿了个冒牌货。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好酒好菜呢?我都闻到香味了!”说着就往客厅走,一进客厅,就瞧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盘酱肘子油光锃亮,一只烧鹅色泽金黄,还有卤猪头肉、酱牛肉、花生米,旁边还摆着一壶女儿红,酒香味扑鼻而来。济公顿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也不管王大人和师爷们,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酱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香!比灵隐寺的素斋强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