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旗帜,没有号角,没有阳光。
“夜影”主基地最深处的核心集结区,代号“锚点”。这里本是一处经过多重加固的地下空洞,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性的、肃杀而空旷的集会场地。高耸的弧形穹顶笼罩着下方,无数嵌入岩壁的冷光灯提供着均匀而略显苍白的光照,让一切都显得清晰而缺乏温度。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恒定的嗡鸣,却吹不散那股弥漫在巨大空间里的、由钢铁、尘土、军用清洁剂和紧绷的神经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
人,已经到齐。
远征军全体,身着刚刚完成最终调试的“灵枢”外骨骼,深灰色的框架在冷光下泛着哑光,胸前的灵枢核心幽蓝脉动,如同数百颗同步的心脏。他们以标准的战术分队方阵肃立,沉默如山,只有偶尔细微的机械关节伺服声和压抑的呼吸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海潮。每一张面孔都年轻,或染着风霜,此刻都紧绷着,眼神锐利而专注,望向场地前方那处略微升高的金属平台。
平台两侧和后方,是未能直接参与首批突击,但同样至关重要的其他成员。林小雨站在技术人员队列的前端,身上是便于活动的黑色作战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专注,指尖无意识地在腿侧轻敲,仿佛仍在虚拟键盘上。韩峥站在远征军方阵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标枪,面容刚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即将随他赴死的面孔。沈墨言独自站在稍远处的一个观测台边缘,身影几乎融进阴影里,只有镜片偶尔反射冷光。
福伯、陈老,以及其他几位核心后勤与战略支援的负责人,也都到场,站在更靠后的位置,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终行动指令下达前,最后一次全体集结。
没有多余的声响。巨大的空间被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填满,那寂静本身就有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金属平台侧方的闸门无声滑开。
云澈与萧逸并肩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穿戴“灵枢”,只是简单的深色作战服。云澈的步伐稳定,面色依旧带着一丝魂力消耗过度的苍白,但背脊挺直,目光澄澈平和,如同经过淬炼的玉石。萧逸在他身侧,步伐带着军人特有的精准与冷硬,面容如刀削斧劈,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锋,扫过下方人群时,那股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气场,让本就肃穆的空气更加凝滞。
两人走到平台中央,站定。无需扩音设备,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吸聚了所有的目光和全部的注意力。
萧逸先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片刮过寂静,清晰无误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目标,‘创世纪’总部,‘伊甸’。”他没有任何修饰,直指核心,“情报,装备,推演,预案……所有能做的准备,已经做到极致。但你们都清楚,没有一份推演显示我们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胜算。我们面对的,是未知的技术层级,是严密的防御体系,是可能超越我们理解的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掠过那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告诉你们胜利必然属于我们。不是来描绘凯旋的场景。”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煽动,只有冷硬的坦诚,“我们是来确认,在明知可能失败,明知前路凶险莫测的情况下,为什么依然要踏上这条征途。”
他侧身,看向身旁的云澈,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