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对那段缺失记忆的侧面探寻,也是对他始终沉默守护的一种……试探。
萧逸正在关闭投影设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计算。”他最终回答,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冷硬,“坐标,当量,引爆时机,中和场覆盖范围,以及……你们撤离路径的存活概率。”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情感剖白。只有最冰冷的战术计算。
云澈听着,却没有感到失望。反而,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酸涩与安心的情绪,缓缓漫过心间。这答案如此“萧逸”,如此真实。在那个毁灭一切的瞬间,他想的不是自身存亡,而是如何完成最后的任务,如何为同伴搏取最大的生机。
这比任何悲壮的话语,都更沉重,也更让人……心疼。
“谢谢。”云澈闭上眼,很轻地说了一句。
不知是谢谢他此刻的回答,还是谢谢他当初的抉择,亦或是谢谢他这些时日以来,沉默却坚实的陪伴与守护。
萧逸没有回应。他只是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过了许久,就在云澈以为他已经不会说话时,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魂力恢复,急不得。记忆,也是。”
“我会在。”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云澈没有睁眼,只是唇角,极轻、极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夜色渐深,疗养室内一片安宁。窗外的城市灯火与天上星光依旧交织。
而在云澈那缓慢修复的魂海深处,除了逐渐积聚的魂力“水汽”,似乎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正在那些被数据重新锚定的记忆“坐标”周围,悄然滋生。
那是理解,是接受,是带着伤痕继续前行的……
初步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