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间里,萧逸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抽离。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层的疲倦,仿佛他的存在本质正在被稀释。但同时,他也看到了——通过云澈的眼睛,通过那条超载的连接。
一个女孩。
大约七八岁,穿着破烂的淡蓝色长袍,站在一片废墟上。她抬头望着天空中的裂缝,然后转头,直接“看”向了云澈——或者说,看穿了几重时空的阻隔,与这个接收信号的人对视。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魂力波动传递了信息:“找到你了。”
然后景象碎裂。
云澈陷入深度昏迷。萧逸跪倒在地,意识模糊,但他的手仍然紧握着云澈的手。他们之间的连接线此刻耀眼如恒星,实验室的仪器都在其辐射下发出警报。
“注射稳定剂!准备意识场同步维持装置!”苏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抢救。云澈的意识场就像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在朝不同方向飘散。萧逸的锚点作用变成了唯一的粘合剂,但他的魂力储备在以危险的速度消耗。
凌晨九点二十三分,危机暂时解除。云澈的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活动降至最低水平——自我保护性昏迷。萧逸则因魂力过度消耗,出现了短期记忆缺失和时间感知障碍。
委员会紧急会议在上午十点召开。十三位成员的全息投影围坐在虚拟圆桌前,气氛比三天前讨论跨时空广播时更加凝重。
“信号内容已经确认。”张维明展示了那两个汉字,“‘快…逃…’。补充分析显示,发送时间大约在我们信号抵达后的七十二小时内。发送者身份...无法确认,但魂力特征与云澈有高度遗传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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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属?”一位委员问。
“可能性87%。”苏文回答,“但我们没有云澈原世界的完整族谱。更关键的是,信号中检测到时间悖论痕迹——发送者的魂龄与发送时间点存在矛盾。”
“解释。”
“信号似乎是从一个...时间不连续的点发出的。就像有人从不同时间片段拼凑出这个信息,然后强行发送。技术上几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那个世界的时空结构已经崩溃到允许这种异常发生。”赵清岚轻声说。
会议陷入沉默。屏幕上,云澈躺在医疗舱里,萧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之间依然有一条微弱但坚韧的金色光带连接。
“信号中的女孩影像分析出来了。”李牧插入新的数据,“通过魂力共振还原,她有97.3%的概率是云澈原世界的血亲。但最奇怪的是这个——”
他展示了一组对比图。左边是女孩的魂力频谱,右边是云澈的。
“看到这个峰值了吗?完全相同的位置,完全相同的共振模式。这在魂力遗传学上意味着...”
“意味着她不是云澈的女儿或妹妹。”一位生物学家委员惊呼,“她是...云澈的母系回溯投影?”
“更准确说,她可能是云澈在另一个时间线或另一个可能性中的存在形式。”苏文谨慎地选择措辞,“我们面对的不只是跨位面通讯,还涉及时间维度的异常嵌套。”
张维明揉了揉眉心:“所以云澈收到的警告,可能来自...他自己?或者某个可能性中的自己?”
“或者是某个试图穿越时间警告他的族人。”赵清岚提出另一种可能,“但警告内容本身有问题。‘快…逃…’——逃去哪里?为什么逃?如果浩劫已经发生,逃离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