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记忆碎片令人不安:球形房间的镜面不是建筑材料,是规则免疫系统创造的隔离屏障。其他六位探险者逐渐消散——不是死亡,是被规则“同化”,分解成基本概念,重新融入宇宙的背景噪音。只有这个晶体,因为携带着特殊的“时间锚定器”,保持了自我,但也被永久囚禁。
“我一直在等待。”晶体说,“等待来自家乡的信号,等待救援,或者至少...等待有人能听到我的警告:不要试图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对话。不要试图修改它。它会反击。”
云澈感到一阵寒意:“我们已经在干涉了。我们计划向我的世界发送秩序种子,那会改变局部规则...”
“那就停止。”晶体的意识突然变得急切,“或者至少,不要通过常规时空通道发送。免疫系统会检测到,会追溯源头。你们的世界已经脆弱,承受不起再一次规则冲击。”
萧逸插话:“那你呢?我们能帮你出来吗?”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晶体说:“我已经和这个房间融为一体。我的存在本身现在是一个悖论——我既是外来者,又是这个隔离系统的一部分。如果我离开,隔离会崩溃,免疫系统会检测到三百七十年的异常波动,可能触发大规模清理程序。”
“清理程序?”云澈问。
“重置局部时空。”晶体发送了一个模拟图像:以基地为中心,半径五百公里的球形区域,时间倒流到基地建立之前,所有异常存在被抹除,“这可能会杀死海面上的所有生命,可能引发全球性的时空震荡。代价太大了。”
药鼎的连接开始不稳定。维持这种跨深度的意识连接消耗巨大。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云澈在断开前最后说,“关于免疫系统,关于如何安全干涉。你能通过这个通道传送数据吗?”
“可以,但必须加密,必须分批次,必须...做好随时切断的准备。”晶体警告,“每次传输都可能被检测到。我们需要一个不会被免疫系统识别的传输协议。”
断开连接后,云澈和萧逸精疲力尽地坐下。隔离室里的药鼎恢复了暗金色,纹路缓缓脉动,仿佛也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控制中心,数据正在被紧急分析。晶体传输的第一批信息已经抵达:关于地球规则结构的数学模型,关于免疫系统的触发阈值,关于如何在不大规模修改规则的前提下进行“隐蔽干涉”的技术原理。
但最后一条信息让所有人沉默:
“警告:免疫系统不是自然现象。它是被设计的。这个宇宙的规则,有工程师。”
屏幕暗下。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窗外,太平洋的方向,海底深处,一个被囚禁了三百七十年的意识刚刚醒来,并带来了一个比任何时空异常都更可怕的消息:
他们以为自己在探索宇宙的奥秘,却可能只是在一个巨大实验场里,刚刚触碰到了实验规则的边界。
而规则的制定者,可能正在某处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