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记忆中那个蓝袍女孩的影像,”萧逸推测,“可能不是预兆,是时间回声?一个如果浩劫被阻止,你本可能成为的样子的...残影?”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不寒而栗。时间修复可能不是干净的抹除,而是层叠的覆盖,像一幅被反复修改的画,底层的线条永远无法完全擦除。
紧急分析开始了。团队分成两组:一组研究如何安全进入基地并抵达引擎核心;另一组模拟引擎启动后的时间修复过程,评估风险。
第一组的结论令人沮丧。基地的防御系统高度自动化,且似乎有预知能力——探针被捕捉的速度快得不正常。晶体内的七个意识中,只有最初与他们对话的那个是友善的,其他六个的态度未知。硬闯的成功率低于5%。
第二组的模拟结果更复杂。时间修复在数学上是可行的,但会产生连锁效应。修复云澈的世界,意味着那个世界将沿着新的时间线发展,那么云澈本人可能从未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会导致一个存在悖论:如果云澈从未穿越,谁启动了引擎修复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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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名称中的‘悖论’可能就是这个意思。”苏文调出理论模型,“它不消除悖论,它容纳悖论。它允许矛盾的时间线共存,通过量子叠加态。修复后的世界中,云澈既穿越了又没有穿越,两种可能性同时存在,只是权重不同。”
萧逸揉了揉太阳穴:“所以如果成功,云澈可能...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或者更奇怪,他成为连接两个可能性的‘桥梁’?”
“而我可能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我。”云澈轻声说,“我的过去可能被改写,我的身份可能变得...模糊。”
伦理委员会连夜召开第二次会议。争论焦点从“是否干涉”转向“如何定义成功的干涉”。如果拯救一个世界的代价是模糊那个世界幸存者的自我认知,这种拯救是否道德?如果拯救行动本身会创造出无法解决的时空悖论,这是否是更大的不负责?
凌晨三点,药鼎再次发出信号。这次它显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影像:深海基地内部,晶体周围的十二条光管道中,有六条突然黯淡。晶体内部,那个友善的意识光点正被其他六个光点压制、包围。
影像附带简短信息:“内部分裂。友善方濒临消散。剩余六意识目标变更:不再修复过去,而是‘收割’——提取目标世界残存的规则能量,用于本基地永久化。引擎改造中,武器化进度41%。”
控制中心的空气凝固了。
“它们改变主意了。”赵清岚声音紧绷,“或者从一开始就有两派,友善派伪装成唯一声音,现在被压制了。”
云澈站起身:“我们没时间辩论伦理了。现在选择很简单:要么我们主动进入基地,在引擎被完全武器化之前启动它的原始修复程序;要么我们摧毁基地,但那样我原世界的任何幸存者都将失去最后希望。”
“但怎么进去?”萧逸问,“防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