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个字，云澈却听出了许多未尽之言。他想起萧逸偶尔提及的过去——家族变故，流离失所，一个人摸爬滚打至今。建立云逸堂，看似风光，背后的艰辛恐怕只有当事人知晓。

“以后想休息时，叫我上来喝茶。”云澈说，语气自然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萧逸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好。”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天空染成深紫色。晚风渐起，带着初秋的凉意。

萧逸起身，从屋内取出两件薄披风，递了一件给云澈。

“要入秋了。”他说。

云澈接过披上，熟悉的药草香传来——这是萧逸特有的味道，混合了数十种药材的气息，不浓烈，却让人安心。

“你上次给我的安神香很好用。”云澈说，“这几日睡得踏实多了。”

“药材比例调整了一下。”萧逸重新坐下，“你体内旧伤未愈，原来的配方药性太烈。”

云澈心中又是一动。他自己都快忘记的旧伤，萧逸却一直记着，还特意调整了配方。

“谢谢。”他说得郑重。

萧逸摇头：“不必。”

茶已凉了，二人却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天空中出现了第一颗星，微弱却坚定地闪烁着。

“有时候觉得，能这样坐着看天色变化，也挺好。”云澈轻声说。

萧逸“嗯”了一声，过了片刻才说：“以前总想着要变强，要往高处走，很少停下来看看周围。”

“现在呢？”

“现在觉得，”萧逸顿了顿，“有些风景，确实需要停下来才能看见。”

云澈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禁微笑。他们都在修行路上奋力前行，但偶尔停歇，或许能走得更远。

夜色渐浓，楼下传来伙计关门的声音。云逸堂结束了一天的营业，这座小楼即将陷入宁静。

小主，

“该回去了。”云澈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动。

“不急。”萧逸说着，竟又重新烧水，“晚些再走。”

云澈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想起第一次喝萧逸泡的茶。那时他们刚认识不久，谈话间总带着试探与防备。茶是好茶，却喝不出滋味。

而现在，即便是最普通的茶叶，也能品出回甘。

水沸了，萧逸换了一泡新茶。这次是陈年普洱，醇厚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尝尝这个，存放了十年。”萧逸将茶杯推过来。

云澈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汤顺喉而下，暖意直达四肢百骸。“好茶。”

“是一个老朋友多年前送的。”萧逸也端起茶杯，“他说，好茶要与懂的人共饮。”

云澈举杯：“荣幸之至。”

两只茶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宁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