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抵达营地的那个清晨,青藏高原给了这位新来者一个下马威——暴风雪。
不是预报中的小雪,而是能见度不足十米的白色狂怒。狂风裹挟着冰粒抽打在建筑外墙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营地供电中断了三次,备用发电机在低温下发出吃力的轰鸣。
云澈在指挥部见到萧逸时,后者正在检查应急能源线路。闭关二十余日,萧逸看起来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沉静,像深潭的水。
“欢迎来到高原。”云澈递过一杯热姜茶。
萧逸接过,手很稳:“能量场比预想的活跃百分之三十。暴风雪不是气象现象,是地脉能量异常波动引发的大气扰动。”
李教授从监测台转头:“你也感觉到了?我们以为是普通天气,但气压和温度曲线都不正常。”
萧逸调出自己刚记录的魂力读数:“地下三百米处有灵石矿脉的活性节点被工程触动了。它们像沉睡的器官被唤醒,正在适应新的能量流动模式。”
他看向云澈:“你在平台中央冥想时,魂力输入可能激活了某个古老的能量通路。”
云澈愣住:“我造成的?”
“不是过错,是必然。”萧逸平静地说,“天然共振体在纯净能量场中,会自然成为调节器。问题在于,我们的人工系统还没学会与这种自然调节同步。”
林寒这时推门进来,肩头落满雪花:“深空接收器的转向马达冻住了。维修队说需要至少六小时解冻,但暴风雪预计持续八小时。”
“转向精度要求是多少?”萧逸问。
“零点零三度。现在偏差已经达到零点五度,而且还在增大。”
萧逸放下茶杯,走向全息控制台:“手动校准。用魂力场微调天线内部的引导磁极。”
“在暴风雪中?”林寒皱眉。
“在室内。”萧逸已经开始计算参数,“天线内部有检修通道,虽然狭窄,但可以操作。需要两个人,一个稳定魂力场,一个调整磁极。”
他看向云澈:“你和我。”
暴风雪在上午十点达到峰值。云澈和萧逸穿上厚重的防护服,通过地下通道进入接收器基座内部。这里温度稍高,但仍有零下十五度。巨大的金属结构在狂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巨兽在风雪中喘息。
“从这里上去。”萧逸指向垂直的检修梯,“顶端是磁极控制室,直径不到两米,高度三米。我们在里面工作。”
云澈抬头,梯子消失在昏暗的顶部灯光中。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狭窄的空间让人产生幽闭恐惧。金属墙壁上凝结着冰霜,手套抓上去又冷又滑。爬了约十五米,他们到达控制室——一个圆筒形空间,四面是控制面板,中央是透明的观察窗,外面是旋转的暴风雪。
“坐这里。”萧逸指向地面中央的两个固定坐垫,“背对背,魂力场才能全覆盖。”
两人坐下,背脊相贴。云澈感到萧逸的魂力平稳而深厚,像深海的潜流。他调整自己的频率,尝试与对方同步。
“不要完全同步。”萧逸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保持百分之三十的相位差,形成互补场。我稳定基础频率,你进行微调。”
云澈点头,闭上眼睛。魂力丝线从他体内延伸,透过金属墙壁,触摸到天线内部复杂的磁极阵列。他能“看见”那些微小的偏差,像琴弦微微走音。
萧逸的魂力场这时展开,不是强行校正,而是创造一个稳定的“音准背景”。在这个背景下,云澈的微调变得更加精准。他像最细心的调音师,一根弦一根弦地调整,让整个系统回归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