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场小冲突爆发了。负责设备维护的老王和数据分析组的小刘在仓库门口争吵——因为一个传感器校准的优先级问题。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半个营地的人。
“你们每天要新数据新数据,设备不需要维护吗?在这种鬼地方,机器比人先垮!”老王的脸涨得通红。
“没有准确数据,维护得再好有什么用?我们得向上面证明这项目有价值!”小刘毫不退让。
云澈正要上前调解,萧逸已经出现在两人中间。
“传感器校准需要多久?”他问老王。
“两小时,但需要停机。”
“数据分析能接受两小时空白吗?”他转向小刘。
小刘咬唇:“可以,但要在日志里注明。”
“那就这么做。”萧逸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老王去做校准,小刘去更新实验计划。吵架解决不了高原反应,也等不到星空回信。”
冲突平息了,但氛围更加凝重。大家都意识到,压力正在把人变得急躁,把小事放大成矛盾。
小主,
深夜,云澈无法入睡。他独自走上塔,没有开灯,只是坐在黑暗中。窗外,星空依旧,猎户座依旧。一千三百光年,对人类来说是无法想象的遥远,但对宇宙来说只是一步之遥。
为什么没有回应?
这个问题像回声一样在他脑中重复。也许是信号被星际尘埃吸收了,也许是对方没理解人类的信息结构,也许...也许对方根本不存在,那一切只是某种宇宙自然现象,他们四个月来一直在和虚无对话。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如果真是这样,星海计划就成了史上最昂贵的独角戏,而他是那个唯一能“听见”虚无的演员。
“睡不着?”
云澈转头,看见萧逸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
“你也一样。”云澈说。
萧逸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杯子。是热可可,加了高原上珍贵的鲜奶。
“我在重新计算发送信号的路径。”萧逸在对面坐下,“考虑到星际介质的分布和银河系自转,我们的信号可能需要调整频率才能达到最佳传播效果。”
“你在准备二次发送。”
“总要做点什么。”萧逸喝了口可可,“等待是最难的工作,尤其是当你不确定在等什么的时候。”
云澈沉默片刻:“你怀疑过吗?怀疑这一切可能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